風之一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這一走,最快也得是來年春日,才有機會再返央都。
屆時等待他的,會是春暖花開嗎。
九州十八鎮(zhèn)高墻深池,固若金湯。
這片土地于江攬州來說,不過是昔年摸爬滾打之地,能記起的都是曠野衰草,飛沙走礫,狼煙四起,烽火連天。
孑然一身無后顧。
故而昔日的少年于戰(zhàn)場上橫槍跨馬,傾碾搏殺,從來生死無忌憚,心上也不裝半分柔軟。
而今諸事已定。
為防狄人伺機騷擾,又或任何意外事發(fā),江攬州留下了一干舊部老將,及最擅應變機巧的玄倫,有他們作為北境防線,十八鎮(zhèn)將領和駐軍也照舊按兵不動,替他守好這座城池。
守好她。
偏偏馬蹄踏雪,寒風刺骨,都出央都城門了。腦中依舊回蕩著那句“她不肯沐浴,不肯用膳,一直在哭……”
“王爺?”
掣風忽然停下。
十余名王府親兵也不得不紛紛勒馬。
印象中,他們殿下自少時起就比常人堅定,不被任何事情擾亂,眼中只有殺戮和力量。
“王爺可是有何東西落下?”
有人想說趁蕭夙還在府上,不如屬下回去傳話,讓給送過來,又或三日后蕭夙南下匯合,給帶上也行。
旦見男人沉穆于馬背之上,挺拔身姿撐起一襲金鱗玄甲,身后戰(zhàn)帛當風,瞧著分明比尋常還要冷酷也攝人百倍。
偏偏眸光不聚神采。
身后是央都城樓巍峨聳立,巡哨的衛(wèi)兵穆然相送,伴夜幕下風卷旌旗獵獵翻飛,竟有幾分說不出蕭索之意。
“諸位先行。”
話落時,掣風已啼鳴著調轉馬頭。
。
樾庭。
地下暗宮。
依舊是那間空曠大殿。
子夜燈滅之后,四下漆黑一片,依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薛窈夭已經(jīng)睡下了。
墨榻早被辛嬤嬤等人清理干凈,連同一地狼藉,和他留下的痕跡。
后來榻上鋪上了絲帛軟墊,送來的錦繡被褥蓬松柔軟,懷里抱著兔絨湯捂,少女依舊將自己蜷縮成嬰兒姿勢。
她不要人陪,也不想說話。
是以連寶歡都不敢打擾。
這次換我離開你,薛窈夭——不知他要去到何處,也沒給她任何問詢的機會,她更不知那句話究竟意味著什么。
是離別嗎?
難過地抱住自己,薛窈夭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視角,去回憶自己記憶里的江攬州。
第一次離別,是八歲那年,她將他趕出薛家。年紀尚小,不知人間疾苦,也就從未去想,比她還小半歲的江攬州,被驅逐后帶著個病重的母親,在寒冷冬日,無親無故,要怎么活下去,又需要面臨些什么。
第二次,不能算是離別。
而是得知他遠走北境,那年他十八及冠,已然出落得龍章鳳姿,俊美無儔,她不知為何松了口氣。
因有他在的地方,她好像總是會莫名煩躁,怎么都無法心如止水。
驕傲的寧釗郡主不允自己對他生出愧疚,不允自己覺得他容色俊美,不允自己對他被趕出薛家后的人生感到好奇,不承認他在人群中有多耀眼,更不允自己分出哪怕半分注意力給他。
可是皇家狩獵場。
那年滿山楓葉燦燦,她也曾在不起眼的角落,一邊和傅廷淵抱著纏膩,一邊眸光隨賽場上踏馬飛揚,聽滿京城的貴女為他歡呼喝彩,并將手中鮮花和香帕往他身上丟去。
那時少年的目光不知為何,銳利得仿如淬火刀刃。
竟能穿過漫天花雨和人流的干擾,一瞬逮到她正在看他。
視線撞在一起,她有一瞬沒由來的心跳加速。
恰逢傅廷淵在耳邊呢喃,“窈窈在看什么。”
她慌亂移開目光,“殿下,我們?nèi)ズ笊娇救獍桑 ?
以為回避有用。
可越來越多的清晨,午夜,甚至沒有任何特定的時間、規(guī)律,她還總會想起元宵畫舫,那蜻蜓點水一吻,帶給她的某種悸動。
少年的吻,攜淡淡酒意,輕得似風。
她卻一直記得,他的呼吸有多燙人。
這讓她感到害怕。
最嚴重時,她拒絕出席任何有他的宮宴,世家宴,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獸。
故而一朝聽聞他遠走北境,她真真松了口氣。
更強迫自己不許關注他任何風聞。
經(jīng)年后的此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