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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膳食送來寢殿,遣退內院所有下人。”
“另外轉告玄倫,玄甲衛士及各處暗影,往后全部撤至樾庭外圍。”
辛嬤嬤誒了一聲:“老奴這就去辦!”
離開時候,辛嬤嬤將院中所有值夜的小丫鬟全都帶下去了,四下很快岑寂下來。
這日才下過雨,風里有微微濕潤的草木氣息。
摩挲著指間墨玉扳指,江攬州負手而立。
狹長鳳眸沉在陰影之中,他并未立刻進入殿內。
一墻之隔。
躺在床上將被子蒙過頭的薛窈夭,隱約聽到殿外有細微說話聲,猜到可能是江攬州來了,心下一時也忐忑得不得了。
傍晚在蕭夙面前摔過的軟枕,放過的狠話,什么惡毒的男人不配與我共用晚膳,除非他來求我云云……幾乎都是下意識的行為。
事后冷靜下來,卻隱隱不安。
歷經過重大變故,這年的薛窈夭無疑挺難過的,像是內心分裂出兩個人,一個本能想做自我,想像從前一樣恣肆隨性;一個卻又顧念著薛家女眷和孩子們的安穩,不得不努力去壓抑那個真實自我,以求在江攬州那里“乖巧聽話懂事溫順”,故而常陷入矛盾。
又因并不真正了解江攬州。
也不確定此番“耍性子”會迎來何種后果。
聽到有沉沉腳步聲響時,少女下意識屏住呼吸。
殿內并不敞亮,僅一盞琉璃小燈將四下照得影影綽綽。
江攬州穿過附室踏入殿中,卻是眸色微滯。
入目紗幔垂地,層層疊疊,珠玉美人榻、絲絨孔鳥屏風、狐毛軟墊、梨花木梳妝臺、成套衣櫥;角落里多了常青綠植,生機勃勃,素來寡淡的玄色帷帳和窗帷也都換了,是他不大適應的燦燦明紗,一派繁花堆錦,溫香無邊。
比之從前那空蕩蕩的殿宇,分明也才過去沒多久,它變得不再寂寥。自幼開始,江攬州沒有家,后來江氏離世,他一度不知自己為何而活,更想象不出有家的感覺是何滋味。
可此刻,那張原本屬于他的床榻,月紗床帳中明顯可見微微拱起的一團。
有妻子,便算有家了嗎。
不知道。
偏偏也是這個人,致使他八歲那年失去世上唯一親人,也失去“家”,哪怕時至今日,江攬州依舊記得那五臟六腑都在抽痛的滋味,肝腸寸斷,鏤骨銘肌。
…
錦被之下,薛窈夭忐忑不安,一度想要起身、出聲。
但因為某些原因,還是生生忍住了。
她先是聽到有腳步聲逼近過來,而后衣料摩挲,似有披氅一類的東西被隨手解下,丟在一邊。
之后沒過片刻,床榻陡然下陷了兩分。
同時錦被中多了只手,墨玉扳指的冰涼溫度刺得她一個激靈。
下一秒。
熟悉的冷香侵入鼻腔,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然傾覆下來。
“殿嗚……”
只剎那瞬息,她的唇被咬住,腰被抄起。
江攬州膝蓋以一種近乎囂張的方式抵進她雙腿之間。猝不及防,她雙手下意識撐住他胸膛,卻架不住唇舌被他瞬息撬開。
說不出話來,雙手被他壓著扣入。
仿佛要努力去攥取周圍空氣,才能勉強得以呼吸。
彼時夜色太濃,殿中又光線昏暗,男人神情如罩面紗,薛窈夭即便睜著眼睛也看不真切。
急促紊亂的呼吸之下。
漸漸周身只剩下酥麻、眩暈、戰栗。
直到身子徹底柔軟下來,江攬州這才舍得給她片刻喘息機會,“惡毒的男人,不配與王妃共用晚膳,要本王求你,是么?”
低磁的聲線落入耳中,江攬州散開的雪色中衣里隱現溝壑,正隨他呼吸沉沉起伏。
甫一被放過,大口大口喘著氣,薛窈夭瞬間拳頭都捏緊了。
怎么能一上來就吻她?她還在生氣的啊!
被他這么一吻,這個氣還要怎么生得下去!
豎著眉頭惡狠狠瞪他,少女不知自己此刻披頭散發,唇瓣微腫,胸前的豐腴隔著薄衫不斷起伏,一副想發脾氣又不大敢的樣子,落在江攬州眼中有多靡艷又有多活色生香。
以及,有多可恨。
她只努力找回理智,一臉幽怨地豁出去了:“是!”
“要你求我,否則……”
“否則?”
黯淡燈影下,男人深挺的眉宇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神色辨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