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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心跳陡然加速的感覺,像少時春風拂柳,踏馬看花,是和床上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滋味。
恰在此時。
蕭夙急匆匆進入樾庭,踏上臺階后頷首稟告:“殿下,京中密函,兩份都是八百里加急!”
嗯了一聲,江攬州語氣無波:“念。”
視線掠過薛窈夭,以及桌案對面神思恍惚的薛明珠,蕭夙依言拆開密函的火漆。
雪白的宣紙被抽展出來。
看到其上對于江攬州的稱呼,蕭夙心下一驚,本已張開的嘴也下意識閉上,視線掃向密函的末尾,那里沒有署名,卻果然有一方鮮紅璽印。
東宮太子,傅廷淵的璽印。
第36章
次日下雨了。
北境的秋日極為短暫。
這年的秋雨也和往年一樣,淅淅瀝瀝,涼意入骨。
東閣內院,凝冬急匆匆撩開簾子:“不好了姑娘,那人……據說已被蕭夙大人揪出來,斬首了!”
跪在地上,凝冬幾乎要哭出來:“還有,殿下禁令下來,說是往后若無通報,不允姑娘您……再擅自靠近或踏入樾庭。”
還好被凝春扶住,孟雪卿才沒有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一夜無眠,她眼下烏青,不敢置信道:“那人……你是指楊臻?他被殿下處決了?!”
楊臻——孟雪卿的青梅竹馬,少時便心悅于她。
曾在孟老將軍手下,楊臻也立下過不小戰功,只是后來為守護孟雪卿,他入了江攬州麾下,后又在機緣巧合下被蕭夙看中,編為了玄甲衛士里一個分支小頭領。
孟雪卿幾度拒絕他,這人便也還算安分,從不過多糾纏。
此前孟雪卿調查薛窈夭的身份來歷。
私下里找的便是楊臻。
示意凝春去門外把風,又確定伺候的小丫鬟全都被打發得遠遠的,凝冬這才回屋小聲道:“姑娘寬心,不是楊臻,而是楊郎君派來給咱們傳遞手書之人……可惜了。”
楊臻藏得夠好,僥幸逃脫一劫。
即便如此,也足夠令人膽戰心驚。
孟雪卿本以為昨日傍晚她揭發薛窈夭身份之后,江攬州會親自“審”她,屆時單獨相處,她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周旋。至于后果,她清楚自己即便做錯了什么,殿下也會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予她寬宥,卻不想這一試探,一條人命直接沒了。
仿佛一種含蓄的警告。
外加……往后若無通報,不允她靠近或踏入樾庭。
可那薛窈夭卻能住在樾庭。
還搖身一變成了北境王妃。
望著檐下雨絲,孟雪卿眼淚已經流得太多,哭不出來。
偎在榻上好半晌,她才雙眼無神地喃喃道:“她當真就那般輕而易舉……便做了殿下的妻子?”
想起昨日眾目睽睽,那狐媚子當眾坐他們殿下腿上,言辭間“囂張”至極,凝冬同樣恨得牙癢癢,偏又無可奈何,“不過是個見不得光入不了皇家玉蝶且有名無實的王妃罷了!那般浪蕩地以色侍人,能長久幾時?待殿下早晚厭棄了她,屆時她無枝可依,便不過一任人欺凌的罪臣之女,怕是連個奴婢或青樓妓子都不如!”
發完狠后呸了一聲,凝冬又寬慰:“姑娘吃些東西吧,您已經一夜未進食了!”
怕孟雪卿受涼風寒,凝冬及時去把窗戶關上。
那雨絲便如根根細碎的綿針一般打在窗紙上。
孟雪卿掩著巾帕咳嗽道:“你們說,若是那遠在京師的東宮太子,得知自己曾經的未婚妻,背地里勾引并獻身咱們殿下……會如何?”
凝冬登時背脊發涼。
“此事恐風險太大,萬一牽連到殿下該如何是好?即便姑娘有什么打算……不如再等等吧,至少等殿下待您態度再緩和一些?”
一旁的凝春也忍不住附和:“再說姑娘,恕奴婢冒昧……即便沒有那薛窈夭,姑娘要想做皇妃,恐怕過得了殿下那關,也未必能過天家、以及殿下的母妃貴妃娘娘那關,不如咱們就退而求其次,謀求著往后能有機會……做個妾吧?”
聽著聽著,孟雪卿又一次趴在榻頭閉了眼睛。
說不后悔是假的。
若非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若非從前誤以為江攬州與自己兩情兩悅,加之府上又無其他女子,孟雪卿不曾感受到任何危機……她也不會太過矜持,以致于錯過了可能上位的最佳時機。
。
與東閣的蕭索不同,樾庭內院彌漫著歡聲笑語。
“下雨了呢。”
“是啊,下雨了,王妃午后可要煮茶聽雨?”
聽聞京中貴女都愛風雅。尚且年少時,大都在閨中讀書識字、修習女紅,或與閨中姐妹相約下棋、打馬吊、賞花聽雨、郊外出游、踏青行香一類。
婚后則每日晨昏定省,孝順公婆,日日請安敬茶,以及盡早為夫家誕下子嗣。但北境王府沒有殿下的任何長輩,王妃倒可以樂得清閑自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