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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未嘗有怨語,目含恨意,然徒呼奈何,雖未啼出聲,然屢暗自拭淚,形容支離,令人觀之惻然。
彼甚落魄,誠可憐也。
穆言嘗欲援手,然憶殿下之令,終強(qiáng)抑之。】
短短兩段記載。
于整本手札來說顯然不過冰山一角。
所以江攬州派人視奸她一路,就為了讓穆川寫下了這本手札嗎?
不。
不是這樣的。
至少穆川和穆言都曾救過她和薛家人。
“啪”地一下將手札合上。
理智上清楚自己早就失去了憤怒資格,也大概能猜到江攬州是何心態(tài),他自幼恨她入骨,大概很想看她受苦受難,潦倒落魄。
可是情感上,薛窈夭很難接受這種種記錄。
一如將自己此生最狼狽的一面撕開,供如今身處高位的他在暗地里觀摩欣賞,于他可能是一種快慰,于她卻無異于一種精神侮辱。
可能穆川剛回北境之時,這本手札便已到了江攬州手上,其實(shí)算下來也沒多久,說不定他都還沒來得及看又或根本沒看完……
可是。
這種感覺好難受。
難受得薛窈夭有一瞬短暫的眩暈,她忽然猛地起身,不想再待在這個書房,也不想和江攬州共處一室。
卻不想轉(zhuǎn)身的剎那。
男人赫然就站在她面前。
第34章
江攬州是何時來到她身后的,不知道。
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手札,并打開在看,他并未出聲阻止。顯然不怕她知道,肆無忌憚且有恃無恐。
“讓開。”
甫一開口,薛窈夭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都啞了。
看她眼底泛著淺淺血絲,一旁的薛明珠不明所以,但也霎時愣住了,不確定地喚了聲:“阿姐?”
薛窈夭現(xiàn)在沒心思理她,只耐著性子重復(fù)一遍:“讓開。”
“這就受不了了?”
高大的身影將她擋在書案前進(jìn)退不得,江攬州語氣一如既往的涼薄疏冷,“本王將你留你在身邊,是何目的,王妃是已經(jīng)忘了,還是從未記得?”
只這一句話。
不算久遠(yuǎn)的記憶翻涌上來。
曾經(jīng)瀾臺大殿,江攬州是提醒并糾正過她的:“有沒有可能本王說要買下姐姐做妾,不是想救你。”
“而是救下你之后折磨凌辱。”
“死何其容易?”
“而我想要的是你生不如死,薛窈夭,你自作多情到什么地步,該不會以為本王對你有那種意思?可能嗎。”
此時此刻,這番話仿佛有了具象和實(shí)質(zhì)。
所以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在與虎謀皮,也明知猛虎兇惡,絕非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良善,卻為何僅僅被撕下一點(diǎn)小小的皮肉,就覺得疼……
江攬州更仿佛能洞穿她心緒似的,“難受就哭出來?”
將她欲推開他的那只手錮住。
他冷冰冰下達(dá)命令:“出去。”
這聲“出去”并未指名道姓,但嗅到二人之間突如其來的暗潮洶涌,薛明珠難得識趣地聰明了一回,慌忙退出時不忘將書房的門也帶上。
門扇合上的剎那,薛窈夭再也忍不住了,“叫你讓開聽不見嗎,我什么時候難受了又憑什么要哭?!”
下一秒。
她的脖子被猛地掐著抵上書案,手也被他輕松擒住。
分明沒怎么用力,卻竟如精鋼鐵箍一般,錮得她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鎖喉。
一個極為屈辱的姿勢。
曾經(jīng)她初來北境跪求他那晚,他也曾這般掐過她脖子。只是這回,男人面色沉郁,眼中似有無邊浪濤翻涌,卻偏偏靜默無聲。
就這般漠然凝視她片刻,看她眼中漸漸盈滿水霧,瀲滟得好像整個人都濕漉漉,江攬州忽又將她往自己懷里摁去。?
有病嗎。
情緒正在頭上,薛窈夭本能掙扎起來,并下意識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