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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完,辛嬤嬤看到自家殿下沉著張臉,身后跟著位提著裙擺小跑的姑娘,正是薛窈夭。
上下臺階,穿過廊道。
腳下踩著青石路面、鵝卵石道、廊橋,最終途經一處盛放的刺玫花圃。
薛窈夭終于忍不住了,從后面輕拽他衣袖。
“好啦好啦,人家不知道該怎么做嘛,要不殿下你教教我?”
腳下一頓。
江攬州回頭看她,神色依舊漠然冷峻,語氣卻明顯攜了點不可思議:“你在跟本王撒嬌?”
“......”
這都被你聽出來了。
薛窈夭硬著頭皮,很輕快又很做作地彎唇笑了一下,“是啊弟弟,姐姐撒嬌的樣子你喜歡嗎?”
第14章
這日是個艷陽天。
央都的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色,純凈得像是被水洗過。
已是晌午了,薛窈夭依舊躺在床上。
殿中置有消暑的冰鑒,案臺上擺著洗好的葡萄、林檎、甜瓜等,一旁還有花源花香正給她緩緩打扇。
這般待遇,若非頭頂的帳頂的確是寡淡而沉穆的玄色,而非燦燦明紗,薛窈夭險些都要以為自己還在京中薛府了。
唯一不足的是空氣中散發著淡淡藥味,難聞且難喝。
辛嬤嬤已經第三次進來催促,“薛姑娘,您該喝藥了。李醫師特地交代過的,這藥至少得喝上半月,對您身子好的。”
“知道了,等下我會全都喝完的?!?
頓了頓,少女盤腿坐起來,“你們殿下今晚會回來嗎,若是回的話,大概什么時辰?”
辛嬤嬤將消暑的甜湯放在一旁,“這……老奴也不清楚,姑娘可是有事要找殿下?”
“急的話老奴這就派人去找玄倫大人,再問問殿下人在何處?”
其實從前,江攬州連續幾夜不歸,直接在護軍府住下也是常有的事。但薛姑娘昨晚沒等到人回來,似乎有些失望?
辛嬤嬤不確定,對于兩人的關系更是搞不清楚。
“那倒沒有,不用特地去問,您先去忙吧,我再躺會兒便起床?!?
辛嬤嬤依言離開,薛窈夭復又躺回床上,抱著懷里的軟枕滾了一圈兒,又滾一圈兒,腦子里惦記和煩憂的,自是前日晚上江攬州對她說過的幾句話。
…
彼時她那句“是啊弟弟,姐姐撒嬌的樣子你喜歡嗎”,本是帶著一點玩笑心思,想緩和氣氛來著。
不懂江攬州為何會突然生氣,還給她甩臉子,害她追了一路到后面才知道他是要去涼池沐浴。
總之如今的薛窈夭,對于江攬州這個北境王實在算不得了解。
當然從前也不了解。
拋開他六歲到薛家,八歲被趕出去,中間的確有將近兩年時間。但別說彼此自幼相看兩厭,就算有交集,一個人隨著年歲增長,性情也是會發生很大變化的。
后來再相逢,兩人都十六歲了。
中間八年,她既不知江攬州人在何處,也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
后來基于傅廷淵得喚他一聲三弟,而她又是傅廷淵的未婚妻,就在京中各種花宴、世家宴、皇家狩獵等場合下,跟江攬州打過幾次照面。
每次都無疑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除去必要的禮節應付,絕不會多說一句話,甚至裝作陌生人。
再就是他被天家派去戰場,整整兩年,薛窈夭偶爾聽說他在北境戰功顯赫,聲名如雷貫耳,但也從未主動去多了解什么。
是以這個男人,除幼時那些過節是真,其他方面都很陌生。
那晚她那句話出口之后,不懂江攬州為何變了臉色。他可以喊她姐姐,她喚他聲弟弟怎么了?
“要弟弟教你是么?”
他眸中有一瞬沉鷙閃過,幾乎嚇到薛窈夭了,“那么姐姐聽好了,是你先來招惹的,半年時間夠不夠?”
“想辦法,消本王心頭之恨?!?
“如果你夠努力,讓我愛上你……薛家人便如你所愿,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但是大小姐,別太心急了,做本王女人之前,先從丫鬟做起?!????
“憑什么?”
許是過于訝異又莫名其妙,薛窈夭脫口時語氣相當不滿,險險快要壓不住本性。
江攬州卻沒再與她多說半句廢話。
就那么被他晾在庭中,被他身上莫名的戾氣沖擊。少女下意識拽緊了拳頭,發現自己挺久沒有生過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