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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深深吸了口氣,薛窈夭依言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不想沒走兩步。
身后忽又傳來冷聲命令:“回來,坐榻上去。”?
。
沒過片刻,江攬州已然衣冠楚楚,書房的門被他打開。
他吩咐蕭夙玄倫:“進去掌燈。”
隔著燈罩,被點燃的燭火散發(fā)出柔和光芒,很快將整個書房照亮。巨大的江山圖屏風后依稀可見坐著個人,影影綽綽的,便是薛窈夭了。
蕭夙看了李醫(yī)師一眼,示意他過去。
反應過來的李醫(yī)師繞過屏風,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所以是姑娘您......哪里燙傷了?”
先前隔門聽到外面有人喊的那句燙傷藥膏和紗棉來了,薛窈夭還以為是江攬州某個地方燙傷了,她尋思著那茶水的溫度不至于?
此刻目光掠過李醫(yī)師,薛窈夭看向靠在屏風上的江攬州。
恰逢他也在看她。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江攬州眸子里幾無半點情緒。
她伸出手點點頭道:“是的,是我燙傷了手,麻煩醫(yī)師了。”
下午一遍遍煮茶端茶遞茶,薛窈夭指節(jié)被燙到過不止一次,嚴重的地方起了小小水泡,不是很疼,可以忍受,但又確實無法忽視的那種。
靜默。
李醫(yī)師半蹲下來打開箱子,從里面取出一只裝有藥膏的青色瓷瓶,一小塊紗棉、一把剪刀、一根細長又尖銳的針。給薛窈夭看得直接愣住了。
“這水泡若待自消,得疼好幾日呢,但若以針刺破涂上藥膏再纏覆紗棉,能好得更快些。”
“剪刀是用來剪紗棉用的。”
“不是很疼,姑娘且忍耐一下?”
薛窈夭這才松了口氣,點點頭說:“我不怕疼的。”
怎么不怕呢。
曾經(jīng)的薛家大小姐走路踢到門檻,都能包起一汪淚花兒對著門檻罵罵咧咧,馬馬虎虎學習閨中刺繡時不小心扎到了手,也要撲進祖母懷里嚶嚶半天。
但如今無論是被茶水燙到又或即將被針扎手。
都比不過流放路上的枷鎖鐐銬。
李醫(yī)師先是將針尖沒入藥酒里浸了一下,之后取出來,隔著紗娟托起少女白皙的手。
薛窈夭指尖櫻粉,嫩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李醫(yī)師下針時嘴上樂呵呵道:“如何哇,姑娘今日醒來后可感覺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多虧辛嬤嬤和丫鬟們悉心照料,也謝謝醫(yī)師你。”
這倒是真的,許是睡了整整五日的緣故,雖然夢中不怎么安穩(wěn),精神上有些疲累,但醒來后薛窈夭的確感覺身子養(yǎng)回了不少元氣。
“那就好。”
李醫(yī)師絮絮叨叨:“姑娘可是有福之人哇,為給您調(diào)理身子,殿下命老身將整個醫(yī)師班子都帶來樾庭暫住,藥材也吩咐務必用最好最珍貴的,還讓老身務必研究出能祛姑娘腳踝傷痕且無副作用的——”
“少說話。”
漠然無波的三個字,江攬州語氣不容置喙。
已扎完針的李醫(yī)師:“……”
李醫(yī)師乖覺閉嘴,尋思著自家殿下從前也沒有這般喜怒無常啊?
第13章
聽李醫(yī)師嘴里說的那些話,薛窈夭又一次抬眸看向江攬州,男人黑沉沉的眸光卻已轉(zhuǎn)向窗外。
接下來是涂抹藥膏和纏覆紗棉。
整個過程很安靜。
薛窈夭隨意掃了下自己眼下坐著的這張墨榻,很寬很大,上面鋪著冰絲軟帛,角落里堆著一床疊好的涼被,仿佛有人曾在這張榻上睡覺。
她不由想起之前從丫鬟水清水碧那里打聽到的......
“這間寢殿嗎?”
水清如實道:“是殿下的寢殿呢。”
“姑娘您沒來之前,殿下一直住在這里,還從未有女子踏足過這間寢殿,奴婢們也從不被允許靠近,只有蕭夙大人和玄倫大人能自由出入......”
“您來之后殿下便每晚歇在書房,具體奴婢也不大清楚。”
“不錯,樾庭是府邸中心,也是殿下的居所。”
。
“謝謝你,江攬州。”
李醫(yī)師離開后,薛窈夭起身去到男人面前。
謝的當然是自己心知肚明的一些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