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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于這個龍眼小到猶如針尖一般的小皇帝來說,沒能搞到錢這事的怨氣是消不下去的,于是,就有了這二十道圣眷極其優渥的密旨。
雖然小皇帝臉很臭,但畢竟托他出錢出人又出力的福,花晚晚收集齊了足夠治愈她七哥眼睛的能量,不僅如此,治完還有得剩,留一些用來回汴京,剩下的就先用來給蘇小刀調理下身體狀態。
蘇小刀的身體不像她七哥的眼疾,他身上病癥太多,完全治好需要的能量也更多,只能先以調理為主,一點點修補,一點點治療,但這對于他那病重到只靠一絲真氣撐住的身體來說,也已經算是實現質的飛躍了。
因而花晚晚只要一看到七哥如今眼睛上蒙著的白紗,想到再有個幾日就可完全復明,再想想蘇小刀如今減輕了寒癥的身體,心底還是有些感念小皇帝的無私付出的。
盡管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坑的。
所以在剛開始收到密旨的時候,她還能耐著性子提筆回上那么兩句,但后來發現小皇帝的話實在太多了,于是她就連筆都懶得動了,只讓魏子云回傳個一兩句話,再到現在,連話都不想說了,直接就把魏子云打發走人。
魏子云一走,院墻上立馬又冒出個人來。
宮九。
花晚晚這下徹底沒忍住,一連翻了好大幾個白眼。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自月圓之夜那天被砸了一次后,這人就好像上了癮似的纏上了她。
說實在話,花晚晚是真看不懂宮九這個人。
要說當日葉孤城的求死之心,那或許是高處太寒,也或許是不得已而求之,但總歸來說,還是有原有因的。
而宮九呢,他自虐的程度早已嚴重到與求死無異。
他這些年在無名島上,平日里除了學那些他一看就會的武功,其余時間幾乎大多都是在自己為難自己,要么就是一連幾天不喝一滴水不吃一口飯的坐在海邊發呆,要么就是好似不用呼吸一般跳進海里呆它個幾天幾夜不出來,更要么,便是故意惹怒他那個師傅小老頭吳明,讓他怒氣上頭到把他釘進棺材埋進土里,一埋就埋上個四五天,出來時卻連半點事兒都沒有。
若說是因由他小時候曾親眼見到母親死于父親太平王之手,而產生的心理變態,以至于到了無名島上之后自虐癥才那般嚴重,這話花晚晚是不信的。
畢竟她是知道的,以宮九自己手中的情報網絡,估計早就知道了他母親真實身份是敵國細作,當初是為了不連累太平王因而才自戕而死的事情真相。
那是宮九很小時候的事了,當初確實對他產生了不小的影響,以至于后來看到被親哥哥方玉飛賣入青樓的沙曼時,那張與他母親相似的臉孔也使他恍惚了一陣子,因而才救下她,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把她放在身邊,但后來時間漸漸過去,他得知事情真相之時,竟驀然覺得恍如隔世,他看著傳來的情報消息,心緒平靜得仿佛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是真的恍若隔世。
他曾做過一個夢,夢見夢里的那個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結局。
以一種很不堪的死法,死在那個四條眉毛陸小鳳的手里。
明明不該那么輕易死去的。
但他卻很能理解夢中那個他的想法。
那不是敗在誰手上,也不是什么逃避的軟弱。
那是一種速求解脫的極度無聊。
換作夢外的他,或者同樣也會如此做。
學武一事簡單到令他覺得無聊,玩弄人心也容易到令他覺得無聊,這世上的一切一切,也都一成不變到令他倍感無聊透頂。
每個人仿佛都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所牽引著,仿若提線木偶般,走向故事既定的結局。
但好在,在他無聊到想著要不試試干脆造個反篡個位玩玩的時候,他發現了在這方一成不變的世界里,終于出現了一個偶然的變數。
夢里的江南花家從頭到尾只有七子,并沒有什么小小姐。
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與他是同一類人。
不是見鬼的路癡那一類,也不是武學天賦同樣高絕的那一類。
而是同樣游離于世情之外的那一類。
他不可避免的關注上了她。
他以有心探無心。
自見到她的那一日起,有關于她身邊的事,幾乎每天都有一條又一條的情報消息接連傳到他的手中。
金鵬一案中,原本該死的人沒有死,例如蘇少英、閻鐵珊、獨孤一鶴以及霍天青等人,而原本該與峨眉孫秀青結為連理的西門吹雪,也仍然抱著他的劍,修著他的無情劍道,只不過好似多了從前沒有的半個徒弟。
后來就連那天外飛仙的葉孤城,也自行分了那另外的半個。
再后來,她身邊接二連三的出現了他夢中從未有過的人。
皆是不存于世,憑空而現。
自此他才驀然發覺。
原來世情之外,還有世情。
這是他未曾設想過的可能。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想。
這么有意思的事情,無聊到真切要了命的宮九,又怎么能任由它就此錯過。
但那小姑娘更有意思。
她好像知道些什么,總是特別努力的在避免與他交手,那日被砸之后,他故意露出些許被砸上頭的表現,她立馬就如臨大敵一般,說來真是有趣極了。
就比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