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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此時心里百味雜陳,他當初教她天外飛仙,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
對于他們這樣的劍客而言,人就是劍,劍就是人,他被裹挾著不得不被迫走上這條不歸路,不論南王所計劃之事成或不成,他都沒了退路。
不成則死,成了,他作為知情人,也總有一天要被清除后患。
她與他似友非友,似師徒又非師徒。
但她將他想留存于世的劍法練得很好。
而如今恐怕南王府的李代桃僵之計早已被皇帝發現,他們今夜來此也不過是當了回跳梁小丑,送上門來給了皇帝發落南王府的實錘罷了。
只是這些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的身后之事早已處理好,他的天外飛仙也不會因為他的死而消失于世,他已然沒有什么放不下的事了。
但他是個劍客,他可以死于決戰,卻決不能死于叛亂論罪后的菜市口斬首。
葉孤城手下不由握緊了飛虹劍,淡聲應道,“江湖之人,竟也上達了天聽。”
他說著話,眼尾余光卻留意著墻角的一扇窗——那是他的去路,他還有一場決戰之約未赴。
小皇帝注視著他謫仙般冷清的臉,搖頭嘆道,“卿本佳人,奈何從……”
自窗外飛快翻進了兩個人。
小皇帝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著那一男一女翻進殿內后很快走近了過來,眼睛幽幽發著亮。
花晚晚看著他的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剛剛那句“卿本佳人”實在太像調戲之言了,她聽胖鳥提過原劇情發展,原本還總覺得有哪里奇怪,但現在看到小皇帝直勾勾盯著狄飛驚的臉,那眼神炯炯發著綠光,她仿佛還能從他臉上看到明晃晃的顏狗二字。
狄飛驚原本已走近前來,但小皇帝的眼神實在太過蟄人,使得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至于為何只有半步,那是因為小皇帝已經迅速湊近攥住了他的手,同時還興高采烈地問起了他,“俠士高姓大名?”
狄飛驚面色微僵,額間隱隱冒起了青筋。
他看向花晚晚,眼神表示出的意思很明確:他能弒君么?
花晚晚搖了下頭,給他拋出了一個‘你先忍忍’的眼色后,就不管一旁興奮地問名問姓問東問西查起戶口的小皇帝了。
雷媚嘴角抽了抽,低聲問她,“這真的是皇帝?不是那個什么世子的假貨?”
花晚晚也覺得有些無言,“百分百純真貨。”
但這事不重要,她很關心的還是:“搞定木道人了?”
雷媚眉梢一挑,笑容里帶了些顯而易見的得意,“搞定了,就剩下一口氣,喂飽你家那只胖鸚鵡后,被禁軍拖走了。”
木道人當然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搞定的,但此戰威脅著他的不止雷媚這個‘無劍神劍手’,還有隨時準備出手的狄飛驚,以及逐漸形成包圍之勢的禁衛軍。
他的心緒過于紛亂,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對戰,而雷媚的無劍之劍又甚為適合做個刺客,木道人稍一分心,她當即就找到了機會抬手一揮幾道劍氣過去,轉瞬間就定下了那場戰局的勝利。
有狄飛驚與禁軍雙重保障以防魚兒漏網,此戰結果是必然的。
花晚晚想要盡快多收集齊能量,于是就盯上了陸小鳳的那些個反派朋友,‘銀鷂子’方玉飛的銀鉤賭坊位于京城東北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所以這位倒是不急。
而木道人總是四處‘云游’,出了這道宮門想要截殺他就難了,若是讓他溜回迷瘴叢生的幽靈山莊,到時想干掉他也更加麻煩。
所以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但花晚晚莫名被拉來當了小皇帝的保鏢,委實分不了身,蘇小刀當下又忙著于此世建立他的新·金風細雨樓,她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急,但她猜想,或許知道了靖康之難一事,終究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他現下縱然有再多想法在這里也無法實施,若想早日回汴京搞事情,這邊的事情還須得速戰速決才可。
那時她之所以心虛,一來是皇帝保鏢工作一事,她大哥說了得保密,她瞞著蘇小刀,心里總覺得不舒坦。二來就是她想一次性搞死木道人方玉飛這些反派,也就相當于她想弄死小鳳凰的那些朋友,并且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
也不知道小鳳凰這一身格外吸引反派的debuff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若是讓他知道了那群朋友的真面目,懷疑人生之下保不準可能會打草驚蛇。
于是也只能暫時瞞著他們了。
但花晚晚把雷媚叫來,并不只單單是為了木道人一事。
她點了下頭,又說道,“那你再幫我個忙。”
雷媚剛打了酣暢淋漓的一場,此時尚且手熱得很,一聽她這話,立即問道,“你說,還要打誰?”
花晚晚:“……不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