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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鏢頭年紀稍微大些,是個四方臉絡腮胡的中年漢子,他點了點頭答道:“對,就是他!”
“那陸小鳳旁邊手持折扇的文雅公子,估計就是花滿樓了?”
“肯定是了,你沒聽見那店小二都稱他為花七公子么?”
這時旁邊桌上的人就問了,“可我聽說花滿樓是個瞎子,剛剛那公子哥看起來好像沒什么問題啊?”
“你以為花滿樓之所以聞名江湖,僅僅只是因為,他是陸小鳳的知己好友嗎?”
“不然還有別的嗎?”
那中年漢子語氣敬佩,“傳言中花七公子最為厲害的,是他的獨門絕技‘聞聲辨位’,聽說這世上沒有任何動靜,能逃過他的一雙耳朵。”
他這話甫一說完,堂上不少豎起耳朵聽著江湖消息的食客,都不由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二人身旁那姑娘又是誰,你們認識嗎?”
從方才起就對小道消息侃侃而談的那個漢子皺眉想了想,旋即搖了搖頭說道,“似乎還從來沒聽說過,江湖上什么時候出現了這樣一位女俠?不是配劍而是持傘。”
“不會吧?那等美貌的姑娘,江湖上該有人見過才是。”
“會不會是陸小鳳其中一位紅顏知己,人稱江湖四大美人之一的神針山莊的薛冰?”
“我去年曾經見過那薛冰,不是她。”
“肯定不是,沒看那姑娘挽著花七公子的手嗎?”
“那姑娘或許跟花滿樓有點關系……”
“…………”
大堂里唯一安靜的角落桌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俊美秀氣的白衣公子,一個是楚楚動人的嬌美姑娘。
那位白衣公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陸小鳳幾人離開的方向,眼神中煥發的光芒亮得嚇人。
盡管此時已經步上二樓,但花滿樓幾人都是一流的武林高手,耳力更是靈敏異常。
樓下大堂里的江湖人士在談論時雖已盡力壓低了聲音,但對于他們來說卻是十分輕易就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聽到有人提到花滿樓瞎了眼睛時,花晚晚的臉色瞬間就是一黑,秀眉更是擰得緊緊的,一眼看上去就很不高興的模樣。
她家七哥雖然目盲,卻不比有些人才是真正的瞎了眼。
她當即腳下步子倏地一停,甚至立刻就想轉身下樓去找人家算賬,旋即就被察覺出她想法的花滿樓先一步拉著手安撫住了。
一行人走進包廂,掩上了門。
花晚晚心里還是堵著一口氣,花滿樓牽著她的手輕輕將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悠揚徐徐的春風從半開的和合窗外吹拂了進來,撫散了不少空氣中的熱度。
“晚晚。”花滿樓眉眼溫和低聲勸慰了,“七哥雖然瞎了,但并不覺著有哪里過得不好。”
不許說瞎!
哪里都不好!
花晚晚抬起頭來目光控訴地看著他。
“晚晚,七哥僅僅只是少了常人的視力而已,但我卻還是能夠‘看’到的。”
花滿樓神色豁達,微笑著輕輕撫著她后腦勺的頭發,等他再次緩緩開口時,語聲溫潤柔和,透著幸福與滿足:
“你有沒有聽見過,雪花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你能不能感覺到,花蕾在春風里開放時那種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風中,常常都帶著種從遠山上傳過來的木葉清香?……”[注1]
少欲則心靜,心靜則事簡。
平時鬧騰的小系統,此刻也安安靜靜聆聽著他語聲溫柔的緩緩道來。
花晚晚低頭垂眸抿了抿唇,她并不是不明白。
她明白七哥對于自小目盲之事其實看得很開,也從來不會因此而怨天尤人。
爹娘與哥哥們都太過于在乎七哥,更是擔心他因此事而有心結,平日里對待他時的態度總是異常慎重小心關懷備至。
但家人過度的關心卻只能讓七哥愈加不自在,所以他才會在半年前下定決心獨自生活,從而孤身一人搬到了西湖邊百花樓里。
花晚晚這兩個月以來總是賴在百花樓里,何嘗不是因為關心他。
只是她很了解七哥。
她清楚的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想法,明白他也并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所以平日里才大多都由著花滿樓照顧她。
這也算是花晚晚對待花滿樓時,另一種表達方式較為特殊的關心與體貼。
才不是因為她是條不折不扣的咸魚。
從進了樓外樓后就安靜如雞的小系統:[才怪!!]
小兔子仍是喪喪的低頭耷腦著,“可我還是不想聽到那個字。”
她討厭聽到“瞎”這個字。
花滿樓無奈地淺笑著搖了搖頭。
陸小鳳坐在兄妹二人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