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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婚起到現在,他無時無刻不在誆我騙我利用我,如今又避我冷我不信我,我對他的感情,豈是責怪這么簡單?
我努力回想宮斗戲里妃嬪是如何討好皇帝的,想了半晌,做出弱風扶柳的模樣答道:“是我自己不爭氣,沒顧上自己的身子。”
他聽我說了這話,果然愣住了。
本以為他是為我突然的溫順所感,不想下一刻,陸澈嘆一聲道:“我好好與你說話,你何必同我賭氣?”
怎么就成了賭氣了?我明明覺得方才的口吻很是我見猶憐啊!
我軟軟地道:“我沒跟你賭氣。”
他默了默,又嘆一聲:“我知道,你很在意我。這幾日吃不下睡不好都是因為我有了別的妃嬪,你怕我有了別人就不喜歡你了,是不是?”
他這話問得甚好。
猶記得當日在顧府的后院,陸澈信誓旦旦地說日后宮中不會再有妃嬪,當時我不過多說了兩句,他便氣得要納品秋為妃。如今真的有了妃嬪,又卻是這般說辭,真是好沒意思。
我望著床頂的帳子問他:“你記不記得當日在顧府后院,你同我說過什么?”
他呆了一呆,深吸一口氣道:“盈盈,岳彤身世可憐,我對她只是憐憫。”
顧茗說得沒錯,陸澈果真對她很是憐惜。如今木已成舟,我也不指望他能將宮里的采女才人都趕出去,只恨自己癡傻,竟信了他的鬼話。
我道:“那你知不知道岳彤便是顧茗?”
陸澈點點頭:“顧茗被我流放出去,吃了很多苦。太后將她尋回來,便是希望我好好待她。”
若不是此時尚在裝病,我連跳起來的心思都有。
回想當日在瓊華殿,太后口口聲聲說不會連自己的侄女都不認得,沒想到什么充實后宮、多備皇儲,都是他們聯合起來欺騙我的借口!
我他媽就是個傻子!陸家上上下下全是騙子!
我自眼角擠出一道淚痕:“所以顧茗說的都是真的咯?”
陸澈瞧著我的眼淚,臉上略有慌亂:“她與你說了什么?”
我繼續望著床頂:“她說那日我被困顧府是她跟你報的信,你聽了不僅不救我,還利用我做餌引出顧炎謀反一事。”我看他一眼:“所以事發后你決意將她流放,根本不是氣她險些害我喪命,而是怕她告訴我這些對不對?”
他大約沒想到如今那個叫人憐憫看似柔順的顧茗會告訴我這些,一時間愣怔原地,好半天才辯解道:“不是,當時之所以不救你,是怕此舉會激怒顧炎,我怕他傷害你。后來我買通了陳婆,終于等到救你出去的機會,沒想到事情偏生就那么巧,她被你打暈了。守在外面的人沒有得到信號,不敢貿然動手,卻看到顧府的府兵傾巢而出。這件事誤導了他們,他們也以為你被人救走,滿大街地尋你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盈盈,相信我,我從未想過要將你放在顧府做餌。只是千算萬算,我萬萬沒有算到,你居然這么聰明,所有人都被你騙了。”
我仔細推敲了一番這些說辭,又比照他深深切切的口吻,覺著可信度還是有個七八分,但一想到昨日的事,脾氣就控制不住上來了。
我抹一把眼角的淚痕,硬著脖子道:“若我說不信呢?”
陸澈呆呆地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無奈道:“你從前不是這般不講理的人。”
從前從前,若我還像最初那般沒心沒肺,還能活到今日嗎?
我怒道:“今日你要我信你,那昨日在行云閣,你可曾想過信我?”
他動了動嘴唇,大約想說點什么,但半晌過后,終是道:“盈盈,你累了,先好好歇一歇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床上忽然一輕,隨著輕淺的腳步聲與太陽下掠過的光影,殿內徹底只剩我一人了。
我用手捂著眼睛,腦內紛雜而過。如今我不信他,他不信我,不知這樣算不算扯平呢?
我總歸還是學不會如何討好一個男人的。
原本是打算借著腹中的孩子讓陸澈對我心生憐憫,不想最終只落得個相顧無言的結局。此后陸澈又來看過我幾回,可每每相見,不是無言以對,便是貌合神離。
連念云都說:“皇娘娘,宮斗戲不是這么演的,你得讓皇伯伯時時想著你的好,卻又對岳才人心生厭惡才行。”
我自然知道這一條,但我如今對陸澈懷有怨懟,實是在他面前做不出歡歡喜喜的模樣來。再加之顧茗做事滴水不漏,我又逮不著她的錯處,要如何讓陸澈對她心生厭惡?
我沮喪道:“如今連你都整日往岳才人那跑,我又怎么才能讓皇上厭惡她?”
念云坐在凳子上晃悠著雙腳,皺著小眉毛道:“皇娘娘,你是不是傻啊?我去岳才人的住處,自然是幫你收集她的罪證了。”
我無奈地看著她:“那這幾日你收集到什么了?”
她停下晃悠的雙腳,跑過來湊近我耳邊道:“我今日去岳才人宮里去得早,正遇到她的婢女在收拾床鋪呢,原來皇上雖然偶爾宿在她那,卻并沒有宿在一張床上。”
我驚訝地回過頭,哭笑不得地道:“小孩子家家的,將這些事觀察得這么細致做什么?”
念云嘟著嘴控訴:“都說過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用手指推推她的腦袋:“那你是怎么發現他們不宿在一張床上的?”
她眨巴兩下眼珠子,一五一十地道:“那時候皇伯伯和岳才人正在用早飯,但我已經提前吃過了,左右無事,就趁他們吃飯時在行云閣里亂竄。結果跑到臥房的時候,發現臥房里有兩套床鋪。皇娘娘你說,若是二人宿在一張床上,要兩套床鋪做什么?”
我傻了一會兒,全然分析不出這是個什么道理。
陸澈與顧茗,時而畫妝花,時而讀書賞畫,看起來簡直是琴瑟和諧舉案齊眉生死契闊與子成說。明面兒上這么親密,背地里卻不睡一塊兒?
念云嘻嘻一笑:“皇娘娘,這下你總該不生皇伯伯的氣了吧?”
我慌忙轉過身子,扣著指甲嘟噥:“我又不是在氣他睡了別人。”何況……何況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啊!誰知道是不是陸澈想睡,但人家顧茗不讓他睡呀?
嘟噥完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五歲的小丫頭竟是在說床第之事,慌忙回過去叮囑:“這件事你萬不可告訴旁人,若旁人聽了不僅會笑話你皇伯伯和岳才人,還會笑話你呢!”
她趕緊捂著嘴巴,做出噤聲的手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