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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攏一攏身上的披風,又吩咐小玉多拿了一件陸澈的,這才坐轎緩緩地往廣明宮里去了。
劉麼麼急得在后頭直喊:“娘娘娘娘,使不得啊!太后說了,要您在宮里歇著。外頭風大,要是染上風寒該如何是好?”
我打小就沒了爹娘,再苦的日子都受過,又不是什么嬌弱的小姐,哪能吹點冷風就得風寒了?劉麼麼簡直是瞎操心。
見我不搭理她,她便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來,跪在轎子前頭攔著:“娘娘,聽老奴一句勸,咱們還是回去吧,若讓太后知道了,我就真得去掖庭領罰了。”
小玉倒是伶牙俐齒,一把將劉麼麼扯開,罵道:“你要受罰與娘娘有什么相干?聽你的意思,是責怪娘娘害了你不成?”
劉麼麼嚇得連連磕頭:“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小玉凜一凜眼色:“還不起開?在娘娘面前大呼小叫的,若是驚著小殿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劉麼麼只得爬到一邊,哭喪著臉:“老奴知錯,老奴知錯。”
等轎子將她甩得老遠,我方朝小玉豎起根大拇指:“這才是皇后宮里的人該有的氣勢,回去將那根白玉鐲子賞給你。”
小玉歡喜得眼睛笑成一條縫:“謝娘娘夸,謝娘娘賞。”
到得廣明宮門口,門口的宮人瞧著卻不大對勁。朝我問安的姿勢扭扭捏捏,模樣也尤其緊張。
我小心地從轎子上下來,問為首的宮女:“皇上呢?”
她低垂著腦袋,說話聲音有些打顫:“皇上在書房里批折子。”語畢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采女岳彤也在里頭。”
這下我總算明白這些宮人為什么畏畏縮縮了,原是怕我瞧著陸澈與其他女子共處一室,心生嫉妒。而這個女子她又與其他女子不同,她是個長得似我當日“勁敵”的女子。這也就難怪了。
但要說陸澈在里頭跟她做什么卿卿我我的事,我是不信的。陸澈既當日容不下顧茗,便不會看上個與她相似的女子,岳彤之所以能留在宮里,多半還是太后授意。這兩個人在里頭,多半也只是尋常問話。若我就這么灰溜溜地走了,反倒顯得我小氣了。
將這些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通,我方揮一揮手,命她退下,由小玉扶著安安心心地走了進去。
陸澈的書房朝陽,白日里光線極好,才走到門口便能將里頭的景象看得真真切切。
我與小玉蹙在門檻外頭,都有些呆。只見陸澈的手里確是拿著筆,卻不是在批折子,而是在給對坐的岳彤描妝花呢!再觀二人的神情,旁若無人般皆是喜悅。
倒是我顯得冒昧了。
一時間,也不知該進去呢?還是識趣地退走。
正覺站得久了有些腰酸,執筆的陸澈卻忽然回過頭來,頗自然地開了口:“盈盈,你擋著光了。”
我這才回過神,趕緊往邊上讓了讓。
陸澈認真地盯著岳彤的臉頰看了看,大約覺著光線正好,又扭頭專注地描那朵半成梅花去了。
岳彤瞧著我站在外頭,模樣極是羞澀,欲起來行禮肩膀又被陸澈壓著,只好乖乖坐在那里,軟聲軟氣地道:“皇后娘娘萬安,岳彤不便行禮,還望娘娘恕罪。”
我尷尬得很,訕訕地道:“無妨無妨。”
這句說完,書房內外便再無人說話。
眼下兩人正忙,定是沒空搭理我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叨擾下去。碰巧斜眼瞄見小玉手里的披風,趕忙道:“入秋天涼,我怕皇上政務繁忙顧不上身體,特地來送件衣裳。”語畢又推一推小玉:“把披風放下,咱們回去。”
她頗懂得察言觀色,默默地進去將披風放下,便默默地隨我走了。
☆、岳彤上門
一路無話。
回到宮里,小玉卻聒噪得很:“娘娘,今兒您去送衣裳,皇上定是窩心得很,只是當時忙沒來得及夸你。”
見我只撫著肚皮發呆,她又道:“娘娘您別想多,這一切多半都是岳彤那個狐貍精想出來的。”說著又撇撇嘴:“長得像顧氏也就罷了,就連爭起寵來也跟顧氏一樣一樣的,還敢不給娘娘行禮,真是太氣人了。”
說完睨我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道:“不過娘娘,皇上與妃嬪畫個妝花描個眉也是常有的事兒,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將桌上的茶水推過去些:“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歇一會兒?”
她搖搖頭:“我不渴。”語畢似明白什么似的,立馬苦著臉道:“娘娘,我不是在寬慰你,我只是……”
我接下去:“只是吵得我頭疼,都沒法好好想事兒了。”
我之所以不說話,就是在思忖方才這事兒,我覺得這事兒蹊蹺得很。
陸澈本不待見顧茗,如今卻將這個不知道是不是顧茗的女子留在宮里,還毫不避諱地與她在廣明宮中畫妝花,不是十分奇怪嗎?
偏生到了小玉這里,便倒成了我在吃醋。
我瞪著她道:“你一回來就呱唧呱唧說個沒完,外頭的人知道了還不曉得要怎么說我這個皇后小氣呢!你只當沒有這茬,日后也不許再提。”
她被我這么一訓,瞬時收了聲。
接下來的日子,昭純宮里仍舊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在外頭看來,什么事也沒有。
倒是有意無意地,傳進來不小的風聲。
一說:“原以為皇上與娘娘是大燕國伉儷情深的典范,不想岳彤一進宮便將皇上的魂兒都勾走了,短短半月便從采女混到了才人,再看看其他一同入宮的采女,可是至今連皇上的面兒都沒見著啊!”
一說:“嗨!這就是命!誰讓岳才人長得像太后的侄女兒呢?太后的侄女兒顧茗你們都見過吧?打小就與皇上親近,要不是宮里莫名多出個鄉野來的皇后,這皇后之位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一說:“是是是,我在宮里呆了二十年了,皇上與顧茗可是打小就玩在一塊兒,要不是顧炎造反,顧茗說不定早就被封了什么妃什么嬪。皇上如今之所以寵著岳彤,說不準是念著顧茗哪!”
再一說:“照理講罪臣的妻女都要留在宮里做個官奴,但顧茗偏生被流放了出去,我看多半是皇后的主意。”
又一說:“對對對。皇后娘娘嫉妒心重,連嚴大人的女兒和太后的侄女兒都能弄出宮去,眼下這個岳彤多半也長久不了。眼前不對付她不過是懷著皇嗣不得空,再過兩月產下皇子,這宮里可就有得鬧騰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