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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比陸澈反應快些,二話不說拉起他就跑。
身后聲音吵雜,賣面的嘆氣聲,白衣男人的怒罵聲。我不管不顧,只拉著陸澈在大街小巷里死命狂奔。那些打手個個五大三粗,被抓住即便不被打死,起碼也去了半條命。
我這條命不值錢,但陸澈是皇帝,若被人打死在街市……那一定很喜感。
陸澈與我雙手緊握著,腳下不停,瞧著我臉上莫名其妙的笑意,氣喘吁吁地問:“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后頭兇神惡煞的壯漢窮追不舍,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懶得回答,瞅準一戶人家的后院就準備往里翻。
翻到一半看見目瞪口呆的陸澈,又擔心他嬌生慣養沒翻過院墻,只好趕緊從墻頭翻回來,扎好馬步急道:“快,踩著我的肩膀翻進去!”
哎!我終歸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亂棍打死在街市里。
不想眼下這么緊急的時刻,他不僅不慌,也絲毫不亂。只瞄一眼后頭的打手,又瞄一眼我,最后再瞄一眼跟前高高的院墻,縱身一躍,自個兒先進去了。
虧我還擔心他不會翻墻來著!這么好的身手,竟然丟下我先跑了?
我望著急速逼近的打手們欲哭無淚,正打算來個下跪求饒拖上一拖,陸澈突然從院墻后冒出個頭來:“發什么呆?快點,我拉你進來。”
我“哦”了一聲,伸手被他一提便穩穩地落在了院墻內。
我拍著胸口壓了壓驚,質問他:“你懂武怎么不早說啊?”
他卻只拉著我在后院里東躲西藏,對我的質問充耳不聞。路過一處花圃,干脆捂住我的嘴蹲下來:“別出聲!”
我四下觀望了一圈,用力掰開他的手:“別害怕,那些人沒進來。”
他繼續警惕地環顧著四周,口中淡淡的:“他們當然不敢進來,因為這里是顧炎顧尚書的府邸。”
我立馬到抽一口涼氣,這簡直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啊!到時一旦被抓,今日的事豈不是就穿幫了?
我哭喪著臉:“那你怎么不早說啊?還跟著我翻進來,這不是找死么?”
他斜我一眼:“被外面那些人追上不也是死?”
我摘下一叢梔子花頂在頭上遮擋:“說得也是。要不我去看看外頭的人走了沒有,我們再從后院翻出去?”
他拉住我:“你躲這里別動,讓我去。”
說完還來不及起身,顧府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期間夾雜著兵器及府兵的高喊:“有人通報說府上來了賊人,給我仔細地搜!”
我立馬嚇得暈了頭,憤憤道:“那些人也太不講江湖道義了,抓不到我們竟然誣陷我們是賊!我們不過借顧炎的后院躲一躲嘛。”
說話間,顧府的府兵已朝我們這邊搜尋過來。我正扯著陸澈的袖子思忖要不要拼死一搏,忽覺身上一輕,他竟提著我上了花圃中央的一顆老榕樹。
我從小就怕高,毫無防備地被他這么拉上去,更是嚇得快哭出來。可瞧著底下一眾人頭涌動的府兵,又愣是沒敢亂動沒敢出聲,只心驚膽戰地騎在一枝龐大的樹丫上,狠狠地將老榕樹的枝椏抱住。幸好這榕樹的枝葉茂密,若不抬頭,倒是看不出什么。
底下府兵們朝花圃里聚攏過來,提著大刀在花花草草里一頓亂翻,可惜什么也沒有。
我正當得意,底下忽然有人道:“頭兒,快來看,這里的一枝梔子花被人折斷了,折痕還很新。”
我立馬就開始腿軟了,抱著枝干的手也更用力,再加上情緒緊張,很快就冒了一腦門兒的汗。
只聞底下又有人道:“這兩個賊進來什么也不偷,就采了枝花?該不是采花賊吧?”
話音一落就被人敲了一記:“什么采花賊?你懂不懂采花賊的意思?去去去,再四處搜一搜,這兩個人肯定還藏在府里。”
那人捂著腦袋連連說是,也伙同其他人一起搜其他地方去了,僅留下那個“頭兒”望著被折斷的花枝出神。
我趴在樹干上暗暗悔恨,方才干嘛非要去折那枝花呢?扯過來擋一擋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折了它啊?!佛說一草一木皆有靈性,不攀花不折草是愛護生命,不想這報應竟來得這么快啊!
這下好了,這些人不知道還要搜到什么時候,眼下都下午了,我們連飯都還沒吃上一口呢。
不過好在府兵們都已經去了別處,這里應該相對安全了。
正想著,額上一顆豆大的汗珠突然承墜不住,“啪嗒”一下落了下去。
我順著它的滴落軌跡瞪圓了眼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一旁陸澈抓著我的手也跟著收緊。直到見著那滴汗穩穩地落在府兵頭頭的頭頂,得,我的心也跟著一起沉了下去。
陸澈估計也嚇得不輕,抓著我的那只手捏得生疼。
我估計他連突圍的準備都做好了,卻忽見底下的府兵頭頭一望天幕,喃喃地道:“下雨了?”語畢就扯開嗓門朝大伙兒吩咐:“下雨了,先別找了,去穿上雨披,今日府上一定要嚴密把守!”
語聲一落,就傳來一陣齊整整的應和:“是!”
然后,他終于走了。
我抱著樹干調整了一下姿勢,又抹了把額上的汗,朝陸澈道:“不愧是天子,可見老天還是眷顧你的,說下雨還真就下雨了。”
他卻眉頭緊鎖地望著天外:“這些人暫時是不會離開了,你最好祈禱不要打雷,否則明早顧炎起床,就會發現樹上多了兩具燒焦的尸體,且這兩具尸體還是燕國的皇帝和皇后。”
我手上一抖,就險些從樹上摔下去。陸澈趕緊眼疾手快地將我一把撈回來,扶著我在樹叉上坐穩。
我憂郁地將他望著:“你覺得被雷劈死在樹上和被人砍死在街上,哪個死得好看些?”
他瞧著我似笑非笑:“那你覺得死在顧炎手里如何?”
我腮幫子一酸:“我還是被雷劈死吧。”
他拍拍我的肩,寵溺道:“好啦,既來之則安之,眼下雖然是夏日,但也不一定打雷啊。與其在這里自己嚇自己,還不如當參觀顧府后院?”
我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于是躡手躡腳地在樹上找了個縫隙趴著往外望。雨水打在樹葉上“嘩嘩”地響,不時墜落在我們的身上,沒一會兒兩個人身上就都濕淋淋的。反正身上都濕了,陸澈干脆脫下外袍頂在我們頭上,兩個人在樹上靜靜地坐著。
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到何時,顧府的府兵也不知道要何時才會放松警惕。我覺得有些冷,便一個勁兒地往陸澈的懷里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