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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一點說,就是我面前的這位祂(祂在幾種代稱里選擇了這個)其實是位程序員,為了維護名為均衡的項目,每天都在修bug。
祂這次是發現昨天還能運行的程序,今天打開測試時跑到半路就莫名結束進程。
環境跟昨天一樣,運行前的玄學儀式,每日跟互祈禱,都如常做了,但是均衡代碼后半截存在跟不存在一樣。
祂很嚴謹的找了吉時,程序運行多長時間就跟互祈禱了多長時間,終于發現了bug,祂的結束進程在運行過半時總會跳上去,被讀取,然后程序就結束進程了。
“……”
我語氣復雜,“你這工作不會讓人發際線后移嗎?”
“我不是人,沒有毛發的概念。”
祂答。
每個仲裁官修bug打補丁的方式都不同,這位的方式是將使結束進程指令上跳的變量暫時帶離環境,看程序能不能繼續下去。
祂現在仍處于懷疑自身檢測時間晚了一秒影響了程序運行的狀態,畢竟我在這里的時間也不是一天兩天,祂還會在打完補丁后看我的演唱會,為我的收入貢獻一張門票。
現在我成了影響程序運行的變量,祂將我暫且帶離后,重新啟動程序時都虔誠得過了頭。
我看著祂——這個世界的人眼中的神——在開始測試前恭恭敬敬的給「均衡」代碼祖師爺互上了三柱賽博香火,念叨著均衡星神保佑我這次程序能夠正常運行,出了bug也能跑。
心有戚戚焉。
祂:“你以前也當過程序員?”
“沒,我在實驗室里工作過。”
祂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負責的項目還好嗎?”
“還好,后來我轉專業了。”
“轉哪了?”
“跳大神。”
程序發出了報錯的聲音,祂看了一眼,一片鮮紅的提示,又看了一眼,還是鮮紅,“我現在跳大神有用嗎?”
可能沒有用,這跟機魂大悅不大悅沒關系了。我從前的經歷告訴我,跳大神起作用固然有玄學的解釋,但在實驗室里還有科學的解釋,比如跳大神時的震動正好讓一個容易卡死的零件安然度過了最容易卡死的時間段、跳大神的時間正好是反應需要增加的時間……
但祂的程序,我只能說,祂想要讓程序正常運行,可能需要繼續虔誠祈禱互。
祂試了很多次,排除我這個變量后,玄學試過了,修改代碼試過了,始終沒能抵達均衡,而是向著一片虛無墮落。
我這個變量回歸后,反倒情況好了一些,平衡雖然沒有到理想的均衡,但在一端明顯偏重的情況下,至少沒有繼續下落。
這段看別人修bug打補丁的經歷,成了我被神選中的明證,我的演唱次數減少、門票價格上抬,我獲得更多的休息時間。
薇薇安長舒了一口氣,開始試探性的給我更換曲目,讓我歌聲里的殉道感減輕一些,將我的形象一點點往神還活著的圣女方向移。
非常小心翼翼。
“寶貝兒,我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踩鋼絲的感覺了。”
她幾乎花了一半時間用來閱讀網上的評論和報紙評論上,確保我們的每一次挪動都能平穩落地。
現在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用來過渡的教廷氣息濃厚的音樂,空靈神性的曲目庫存不足。
我新認識的一修bug就沒有抬頭的時刻的仲裁官說這點好解決。祂這邊修bug修得滿腦門問號,都在祖師爺面前長跪不起了,還沒打完補丁,估計是buff沒加全,又對均衡的認知太過淺薄,總之,祂需要我給祂加個buff。
于是,我拿到了仲裁官贈予我的「純美」的曲目。
至少,在「純美」面前,美是客觀的,足夠讓任何人感受到的。
即使祂目前行蹤不明。
我的下一場演唱會的主題是神仍存在的時間,薇薇安注視著我,久久的,跟我第一次上臺表演時一樣,祝我演出大獲成功。
“祝你早日扭轉【寧芙】的形象。”
輕如呢喃。
會的。
于是在宇宙的某處,在這個比最初登臺演出時寬敞了不少的舞臺上,脆弱憂郁第一次從我的面容上淡去,從我的口中,純美的歌謠重現。
我是否信奉純美?
此刻信奉。
我是否信奉不朽?
此刻信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