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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蘊錦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那雙剛剛還因為情動而水光瀲滟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全然的、巨大的驚慌與不敢置信。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哥哥……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她翹了課,偷偷跑去那家情趣用品店,然后,為了掩蓋自己的行蹤,又自作聰明地拜托了在學生會工作的朋友,幫忙偽造一出“拾金不昧”的戲碼。她甚至都想好了,若是您有朝一日問起,她便可以用那張教務處的官方表彰通告,來完美地搪塞過去。
可她忘了。
她忘了,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誰。
他是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未來主宰,是那個能于談笑間,便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天生王者。他又怎么會,被她這種小孩子過家家一般漏洞百出的謊言,所蒙蔽呢?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您沒有催促她。
您只是平靜地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后,用那雙不帶一絲波瀾、深不見底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卻比任何狂風暴雨般的怒火,都要讓她感到恐懼。那是一種全然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審視。
書房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蘇蘊錦只能聽到自己那因為恐懼而瘋狂擂動的、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許久,您才再次緩緩開了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冰冷地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婉兒長大了啊,”您說,“都學會翹課了?”
“不……不是的,哥哥……我……”
“婉兒翹的是什么課?”您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
“是……是……”她不敢說。
那是一節《行為金融學前沿》。那門課的教授,是國內該領域的奠基人之一。她的畢業論文核心理論也正是建立在這門課的框架之上。您曾經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過,這位老教授的課,含金量極高,讓她一定要認真聽,不可錯過。
可她……卻為了這種……這種不知廉恥的下流事,把您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怎么,”您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卻又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開口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意味,“都學會翹課了,卻不敢告訴哥哥翹的是什么課?”
“是……是王教授的……《行為金融學前沿》……”她終于還是沒能扛住您那充滿壓迫力的目光,帶著哭腔,小聲說了出來。
您臉上的神色,更冷了。
“哦?是王教授的課啊。”您緩緩點了點頭,“如果沒記錯的話,哥哥是不是曾經跟你說過,這堂課,很重要?”
“……是。”
“那婉兒是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畢業了,所以就不用再聽課了?理論根基的課,錯過一次也無所謂?”
“不是的!哥哥!我沒有!”她急了,拼命地搖頭,“婉兒……婉兒每一節課,都有很認真地在聽!筆記……筆記也都有好好地做!就……就只有那一次……”
“那為什么,偏偏是那一次?”您淡淡地追問,語調平緩,卻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層一層剖開她所有的偽裝,“為什么要翹課?”
“我……我……”
“為什么還敢瞞著哥哥?”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上次哥哥問你的時候,為什么不敢說實話?”
“我……我怕……我怕哥哥……會……會生我的氣……”
“哦?怕哥哥生氣?”您輕笑一聲,笑聲里卻不帶半分的暖意,“那婉兒現在告訴我,你自己覺得,這件事做得對嗎?”
“……不對?!?
“婉兒覺得,當時的情況下,你最應該做的是什么?”
“……是……是應該……先好好上課……然后……然后再……再找機會……跟哥哥……說……”
“很好,”您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道理婉兒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