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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格外顫抖。

他已經知道你沒救了。

他劇烈的咳了幾下，看著自己手中咳出的血，恐怕他也快……

真好，他們兩個都沒死。你想道。

可你要死了，你死了沒關系，你只是玩家，在游戲里死亡不是真得死亡。

他們是游戲人物，他們在游戲里死了就是真得死了。

一滴水滴在你的臉上，是迪盧克的汗水還是他的眼淚？

“好啦，別傷心。”你說道，“我不疼的。”

你說得很平淡，眼瞳漸漸渙散。

“求求你，睜開眼睛……”迪盧克的聲音暗啞，透露著絕望和無力。

疼痛屏蔽器的使用時間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

你開始說遺言。

“我的積蓄全部藏在床底，已經攢得可以買好多東西，你和凱亞分了吧……”

“……原本還說做你的女伴的咳咳，看來要毀約了……”

“實在抱歉……”

你的手無力落下，成功的卡在疼痛屏蔽時長用完前，咽了氣。

你的意識飄在空中，看著這滿地狼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你盡力了。

再見。

真女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玩家要離開游戲嗎？】

“離開。”

【正在退出副本……】

眨眼間，你來到了一片純白空間，面前依舊是你熟悉的那塊淺藍色透明面板。

【副本正在結算中……】

【副本正在結算中……】

【副本正在結算中……】

【經由系統鑒定，玩家打出隱藏be結局。】

【結局名為：騎士最后的眼淚】

***

聽聞消息的凱亞帶著西風騎士匆匆趕來時，只看到你毫無生命體征的躺在迪盧克懷中。

你……

怎么是你……

凱亞愣在原地。

你沒有家人，后事是由克利普斯老爺為你操辦的。

聽聞你過世的消息，蒙德城中的一大部分姑娘都來悼念你，許多姑娘都哭紅了眼。

“怎么突然就這樣了呢……”

“明明早上還打過招呼……”

“那么好的人……”

在你死亡的當天，克利普斯老爺和迪盧克前往西風騎士團，希望騎士團能調查出魔獸襲擊他們的真相。

卻沒想到，督察長伊洛克命令，必須將真相掩埋，為了維護西風騎士團的名譽，你們這些死在魔獸爪牙下的人，必須被宣傳為“一次意外”。

克利普斯老爺當即和伊洛克大吵了一架，迪盧克退出了騎士團。

*

你下葬后的那天傍晚，人群早已經散了，只有迪盧克拿著一束塞西莉亞，一束純白的，美麗的塞西莉亞花，站在你的墓前，站了許久許久。

這座墳墓很簡單，墓碑上僅僅刻了幾個字——迪盧克親手刻上去的。

“明明說過要一起長大的……”紅色頭發的少年彎著腰，咬住嘴唇，耳畔的縷發垂在他的臉色，將他的表情遮住。

他心中巨大的痛苦在升騰，升騰，從他的腳底升到他的心臟，心似乎碎成一瓣一瓣的。

“我……”唇瓣溢出的血跡，鐵銹味充斥齒間。那雙明亮的，熾烈的，帶著一往無前勇氣的眸子里是深深的自責，以及后悔。

他就這樣站在這里許久許久，久到下起了雨，這場雨和那場雨在少年心中重合，雨水淋濕了他的紅發，順著他的側臉，一直流到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混雜著他的淚。

凱亞在迪盧克走后，才到你墓前的。他拿了一瓶酒，就這么坐在你的墓碑旁。

天上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他也不在乎。他對著你的墓碑訴說著，這些天他在干些什么，開始語氣是輕松的，后來，語氣愈來愈沉。

他和你說著他埋在心底的秘密，他埋在心底十幾年的秘密……

他問，如果那時候他快點到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哈哈。”凱亞苦笑出聲，“你攢了那么久得錢就這么讓我和迪盧克分了？”

“你不是一直想攢著這錢做把訂制的斧頭？”

“要是你不回來的話，我就把這錢全部用來買酒喝了……”

他的頭發已經被雨淋濕，一縷一縷的沾在一起。他的頭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仰頭又喝了一口酒，酒燙得他的全身都要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