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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在十字路口停下。
我反問他,“你想說什么?”
他低頭笑了笑,說:“人啊,本身就不是什么長情的生物呢。”
“一直以來,你都在違背天性。”
“請偶爾順應下天性吧。”
“違背天性這種事,能否讓我來吧。”
這一整天我都思緒不寧,一直在思考御津寺的話。
他的話當然好理解,但我不知道他的意思。
難道我要去問他什么意思嗎?雖說他晚上說要請我吃飯,倒是可以順便問他。但總覺得這樣是在向他低頭。
話說回來,我怎么會答應他的晚餐邀約呢?仿佛在他提議的時候,腦子也不大好使了。或者說答應的時候壓根就沒注意到他說的是晚餐?畢竟那時候的注意力全在“違背天性”上面。
“在煩惱什么?”小山老師見我愁眉苦眼便問道。
圓珠筆在手指間轉動,聽到小山老師的詢問,我立馬向她請教了這個問題。
小山老師端著下巴,沉思幾秒后說:“他在告白。”
我:……
小山老師似乎對我的戀情很感興趣,她將椅子搬到我身邊,小聲地詢問:“是追求者嗎?”
“姑且……算是吧。”
“是個怎樣的人?”
“你見過的,就是那位御津寺景。”
“哦,是他啊……我記得他身體不好,雖然又說過不要找身體不好的人為對象,但有時候感情這種事就很沒道理。所以,你對他有感覺嗎?”
我沉默著,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要說為什么,或許就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景光的影子……
小山老師看著我,微笑道:“其實是有點感覺的吧。”
好吧,沒法反駁這句話。
說到這份上了,小山老師朝我笑了笑就離開了。
唉,愁人。
放學的時候,東京忽然下起了雨。校園里學生們撐著五顏六色的傘結伴離開學校。
我站在大門口,和他們一一道別。
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來電顯示御津寺。
我剛接起,對方的聲音便傳來了,“藤原老師,你出來了嗎——啊,我看到你了。”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五顏六色的傘群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從中顯了出來,傘面微微抬高,露出了御津寺的笑容,握著手機的手朝我揮了揮,而后又沖著手機道:
“藤原老師,我來接你了。”
第66章
晚餐吃得極為盡興。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御津寺君越來越有景光的感覺。一開始覺得是除了長相相似外絕對不會聯想到景光的,略感輕挑的性格,以及過于主動的追求……哦不,主動的話,倒是有幾分相似,畢竟當初也是他先告白的。
如果說以前還能分清兩個人,那么現在的御津寺,性格方面確實有像景光靠攏的趨勢。
那么之前的是偽裝嗎?還是說他真的在努力成為一個真正的替身?
我的直覺是偏向前者,如果模仿景光的性格,其實并不好模仿。大致給一個溫柔內斂穩重的詞匯,當然是可以模仿成功,但溫柔的人、內斂的人、穩重的人,在面對不同事物的時候,其實也并非表現出各類的特質。比如說,景光當初對我的告白,絕對不是一個內斂的人會表現出來的。溫柔、內斂、穩重,在大眾的意識上,似乎與一見鐘情產生不了任何的聯系,他們似乎更喜歡溫水煮青蛙的模式。
也就是說,御津寺君本來的性格就是這樣吧。
真奇怪,那么為什么要偽裝自己的性格?而現在又為什么會“恢復”原本的真實?
我確定我現在有些拿不準御津寺景的態度。
不過他對我的告白,確實很心動。
人類不是長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愛,是違背天性的結果。
“在想什么?”
吃完晚餐,御津寺君提議去隅田川走走,我沒異議,兩個人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見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故而發問。
如果說“沒什么”,不免有些敷衍,于是在遲疑之后,我便說道:“我和他最后一次的約會就在隅田川呢。他說來年就來隅田川沿岸賞櫻。”
這話并非虛構,確實有那么一回事。
只是我換了個時間,其實是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因為已經到了櫻花的末期,想要再看櫻花,只能往東北方向跑了,然而這一行為對我們來說顯然不切實際。于是就約定了來年一起來賞櫻,地點就定在了隅田川。隅田川沿岸和隅田川公園都是賞櫻的好去處。
“其實現在想想看,如果當初直接訂婚的話,說不定……”臥底的工作就不會找到他了。只是那時候太年輕了,我還是個大一生,什么訂婚啊結婚啊,對我來說都太早了,完全沒概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