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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只是笑瞇瞇地看過去,就將那個人嚇得渾身發(fā)軟,“這個世界有你適合去做的事情么?”
他的話很刻薄,但是明坂南朝一定聽過比這還要難聽的話。她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情緒,只是拿劍的姿勢越來越穩(wěn)。沒有人知道她是抱著怎樣的心緒來找白蘭的。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來到這里,她就已經(jīng)備好了必死的決心。
白蘭看著她這幅樣子,眼眸中有一絲情緒閃過,但很快又消失不見。白蘭討厭她這副英勇就義的蠢樣,就像他一直都討厭那些自以為是的人一樣。
他知道對方的痛點,所以一字一句都攻擊著她過去最脆弱的地方。
“在家里不受喜歡,在學校被霸凌,甚至和那些霸凌你的人同流合污——傷害了另一個無辜的同學呢。”
“這樣的你,”他每一句話似乎都踩在她的心尖上,“有什么資格談覺悟呢?有什么資格來殺我呢?”
“你的本質(zhì),和我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明明他的手上沒有武器,卻仍然能輕而易舉地躲過她的攻擊。她的一切都來得沒有意義。她根本就打不過他,在這幾個交手的瞬間,她愈發(fā)明白自己在他眼里只是笑話而已。
她會在這里死掉。
明坂南朝從口里噴出一團鮮血,但依舊死死地拿著劍。
她說:“你說得對,我沒有資格談覺悟。”
“我做什么,都很爛。我是一個,很爛、很差勁的人,我不是武士,也不是什么殺手,根本沒有和你戰(zhàn)斗的資格。”明坂南朝揮起劍,用盡全身力氣朝他跑去,“但是我還是有理由去殺你。”
“他們想回家了,”她無聲地流著淚,黯淡的眼眸流露著沉重的愧疚,“他們困在這里太久了。”
他們還有惦念的事情。
他們的同伴還在那個世界。
不只是坂田銀時,不只是從江戶來的各位。還有那些因為她的異能力而被迫卷入漩渦的其他世界的人。
白蘭淡淡地看著她,垂著眼眸,奪過她手中的劍,反手刺向她的小腹。他彎了彎唇,在那把木劍快要觸及她身體的時候,湊到她的耳畔,用愉悅的口吻說道:“你知道坂田銀時永遠不會記住你,所以才過來的。”
她放大了瞳孔。他說中了。
坂田銀時永遠不會記住她。對她來說,他是永遠觸及不到的神明,但對他來說,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存在而已。坂田銀時對她的印象只是“異世界那個好像有點喜歡他的女生”而已。
僅此而已。
不可能有羈絆的建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如果這一切都來得再早一點,比如說在她還沒暴露異能力的時候就和他們有所瓜葛,興許坂田銀時還會對她有些印象。但是這一切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們在還未熟稔的時候就被沉重的異能力斬斷了羈絆的可能性,那么未來一切有可能的情感牽絆都會被同情占據(jù),被不平等的情感占據(jù)……使得她和她最喜歡的銀魂眾永遠無法平衡地產(chǎn)生感情。
一個他們并不熟悉,但卻對他們有著詭異執(zhí)念的女孩,永遠不可能占據(jù)他們內(nèi)心的一隅。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在她身上中了病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和她共感。但是這種病毒并不是完全有用的,所以白蘭才會每天和她待在一起。”
夏馬爾對坂田銀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正好能聽見。她想,既然是這樣的話,既然白蘭能夠找到她,那她是不是也一定具備找到白蘭的能力呢?
那就試試吧。
光是想想是找不到答案的,那她就逃出去看看吧。如果能夠找到白蘭,那她是不是也多少能派上一點用場呢?
找到白蘭·杰索,幫助他們回家。在世界徹底崩壞之前帶他們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即使代價是她的死。
即使,她會死在白蘭的手里。
但是那又怎么樣呢?
坂田銀時一定會記住她的。
死亡更能加深她在他心中的印象。他一定會記住她的對嗎。想被他記住,想讓他知道她真的好喜歡他,想告訴他她也在他的影響下想要成為一名武士,即使她根本就不是z班的學生。即使她現(xiàn)在叫他一聲老師都名不正言不順。
視野變得模糊了。
視線呼吸間都被血充斥著,明坂南朝想一定是白蘭把劍刺進了她的身體。那樣濃重的血的味道她并不是第一次聞,但也許是最后一次聞了。在她迎接死亡的這一刻,南朝忍不住想,銀時是不是已經(jīng)找到這里了呢?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夏馬爾一定也在她和某個人身上*植入了那種病毒……讓他們能感受到她的狀態(tài)和方位吧。也許在這一刻,他們已經(jīng)通過她的死得知了白蘭的位置也說不定。
死亡是什么感覺呢?
為什么一點也不痛呢?
明坂南朝在意識趨于模糊的時候,看見劍光閃爍著從肉里抽出來。她在那一刻才發(fā)現(xiàn)被擊中的從來都不是她,是另一個人。
她轉(zhuǎn)過身,對上一個男人燃著怒意的血色眸光。但在對上她的視線時,他又淺淺地笑了,似乎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