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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一個陌生女子,看樣子有二十七八,或者還能再大一點。
碎劉海在眉毛上面,麻花辮搭在肩膀兩側,挺會捯飭自己的,穿著紅白格子連衣裙,領口也是個流行的荷葉邊。
不等香梔問她找誰,女子身邊的十歲冒頭的男孩忽然沖出來要往屋子里跑:“爸爸,爸爸!!”
香梔飛快地堵著他,不讓他穿著滿是泥濘的鞋在屋里亂跑。家里地板都是顧聞山收拾出來的,干凈著呢。
她被養的嬌氣,雖然不會做衛生,也曉得維護顧聞山的勞動成果。
“你們找誰?”
香梔想到昨天顧聞山也是聽到有人喊“爸爸”,估摸著是昨天的母子,顧聞山已經不讓他叫爸爸,還這樣叫著上門,不知想做什么。
“你好,同志。我叫杜小鵑。是過來給你送新婚賀禮的。”
杜小鵑提著從湖南帶過來的臭豆腐,看到香梔捂著鼻子往后讓了讓,笑著說:“這東西聞起來臭,吃起來香。你不懂這個,顧團長知道,他最愛這一口。”
“那你放鞋柜上吧。”
香梔被臭氣熏得聞不到女人身上的味道,既然人家來送賀禮,她拿出待客的拖鞋給他們換上:“進來坐坐?”
杜小鵑也不客氣,圓蛋的臉上像是沒有下巴,笑起來像一塊月餅。也許是帶孩子不方便,碎劉海略有點油。
男孩換上拖鞋,露出臟兮兮的腳指頭。
香梔看了眼,沒說話。
杜小鵑反而瞥過香梔,果然如傳聞的一樣是個美人胚子,不過聽說文化程度不高,素質也一般般。
這也最好不過了。
她坐在沙發上,任由男孩大口大口吃著核桃酥。碎渣落在地面上,被腳碾過,一樓住房也不知道會招來多少螞蟻。
香梔最討厭螞蟻,特別是紅螞蟻。
“我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男孩又盯上黃元帥蘋果,也不顧沒洗,用前面的大板牙磕著果皮,想要往地上吐,香梔伸腿把垃圾桶踢過去接著。
“誰是你爸爸?”香梔問他。
“顧團長是我爸爸啊。”男孩理所當然地說。
他媽來之前交代過,讓他多在新娘子面前叫顧團長爸爸,男孩也到了懂事的年紀,卻愿意聽從他媽的教導,在香梔面前,一口一個的叫顧聞山爸爸。
杜小鵑在一旁靜靜地觀察香梔的臉色,見她對此無動于衷,沒有她想象的氣急敗壞,或者將他們掃地出門,頓時有些納悶。
香梔怎么可能相信這樣的話?
顧聞山干凈體面又漂亮,是個卓越的雄性伴侶。他要是種下小種子,怎么可能會長出個瓜兒苗來。
嘁。
“你樂意叫你就叫吧。”香梔素然無味地說:“反正我知道不會是他的種。”
杜小鵑一怔,沒想到香梔能馬上戳破,還當著她和苕兒的面說出來。
她也曾在家屬區待過,過來時聽到不少贊揚顧聞山新婚妻子美貌的聲音。在她看來不過是空有皮囊。
她此刻眼淚忽然涌在眼眶里,掏出手絹象征性地擦了擦眼尾說:“苕兒他爸死的早,當初為了給顧團長擋刀,躺在醫院里把病床都染紅了。后來顧團長——”
“他給顧聞山擋刀?”
香梔掃視著瓜兒苗,不相信產出劣等種子的雄性能比得上卓越的顧聞山。
“是啊,擋了三刀,全在要害位置上。可惜孩子爸英年早逝。”
提到丈夫,杜小鵑當真流了兩滴眼淚出來:“沒了他在前面流血,哪有如今風風光光的顧團長。娶了個漂亮妻子跟著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顧聞山用他擋刀?”
香梔又說了一遍,板著小臉說:“你丈夫平時訓練成績如何?全軍比武排第幾?帶過幾個徒弟?有多少功勛在身上?”
“這...他...”杜小鵑又愣住了,沒想到她如此犀利,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個章程。
香梔在親近的人們面前是傻乎乎的,奈不住一圈人都是人精,尤為突出的是顧聞山。他們樂意教導她為人處世的道理,小花妖耳濡目染學到不少精髓。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麥乳精,也不著急表態。
對于上門找事的,沒必要給對方遞臺階。
杜小鵑想來想去,瞪著眼珠子仿佛親眼見到:“當時就一個寸勁兒!誰讓他比顧團長歲數大呢。”
香梔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想顧聞山更多的是死者為大。”
她聽過廣播里說書人,說到過去有些兵卒為了搶功勞,命都可以不要。
搶到了功勞,那就是一生的榮華富貴。拿命拼雖然蠻橫,但總有人存有僥幸的心里。
見她不信,杜小鵑眼珠子一轉,又說:“撫恤金還是顧團長幫忙申請的,他每個月給我們娘倆匯二十元錢呢。他還讓我兒子讀書,你別介意我兒子叫他爸爸,他盡到了父親的責任啊。你別跟顧團長生氣啊,孩子沒有爸爸太可憐了。”
香梔往沙發上一靠,也不在乎形象了,嗤笑著說:“孩子已經有爸爸叫了,你要是覺得不合適,你可以叫我媽媽。你們娘倆這樣誰都不委屈。”
“哎呀妹子呀,你說話也太逗樂了。”杜小鵑
哭不出來了,她心里很復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