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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以后,到了最后一間房,香梔坐在邊斗里看著雜草叢生的院子,一動不動。
顧聞山以為把她嚇到了,下了車推開院門說:“一樓地基墊高了些,從前住人的時候不潮。開春以后院子無人打掃雜草就多,明天我叫人給收拾了。”
正說著話,院子門口的樟樹上落下幾只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叫喚著。
快到小腿高的野草叢生,富有勃勃生機。偶爾會有蚱蜢從里面跳過,留下一道青色的剪影。
天空、飛鳥、土壤、生命!
香梔雀躍地下了車,小跑到院子里展開雙臂說:“我喜歡這里!土地,我喜歡雙腳踩著土地上。”
顧聞山恍然大悟,小花妖到底是花兒,還是更喜歡接觸土壤的地方。
“走,我帶你進去看看。”
一樓的格局跟剛才的差不多,也是客廳與廚房一起,側面的走廊對面兩間臥室。面積不小,能有八十多平,新婚夫妻兩人住是足夠的。
他們樓上是一位老知識分子,因為學歷高,被郭校長請到小學里抓教育,還給了套宿舍。平時不會過來住。
房子是把邊的,左邊沒有鄰居,是條上下班行人通勤的石磚路。
右邊的鄰居沒回來,不過應該是勤快人住著,院子收拾的干凈利落,葡萄架上已經爬上葡萄藤,長出一串串花序,應該很快要開花了。
顧聞山觀察著香梔的眉眼,看她是真喜歡,心里松口氣。
“要這里?”
“要!”
“行,就定了。”他仔細把門鎖好,帶著香梔馬不停蹄地到后勤部看家具。
小郭已經提早把成套的家具擺好,顧聞山看了眼不滿意,扭頭和香梔說:“明天去家具廠看?我這里有足夠的工業券。”
香梔不想要新家具,反而喜歡年歲感的老家具,她圍著樟木和榆木制作的桌椅,想了想說:“我可以先在這里挑挑嗎?”
“咱們家你說得算。”顧聞山示意小郭把后面兩個倉庫也打開,任由香梔挑選。
小郭跟在顧聞山后面偷偷笑,原來首長對別的女同志冷情冷臉,結婚了也是個妻管嚴呀。
香梔獨具慧眼,在亂七八糟摞成小山高的家具堆里,看中一張黃花梨的桌面,桌子腿已經被頭幾年鋸掉當柴火燒了。還有一張櫻桃木的床。
另外拼湊著櫸木的書桌和衣柜,還有黑胡桃的餐桌。雜亂的款式中竟有一種混搭的美感,繁復而散漫華麗。
家具搬在空地上,小郭帶人緊急修繕。顧聞山覺得香梔的眼光不錯,選擇的木頭都比較好,品相也還不錯。
“明天保管跟新的一樣!”小郭攬下大活,拍著胸脯跟嫂子保證。
嫂子高興了,把兜里的大蝦酥全塞給小郭。
小郭吃了一顆眉開眼笑的。邊上幫忙的也要搶,小郭誰都不給,捂著兜跑。
挑好家具,顧聞山先送香梔回去休息,自己到辦公室把明天需要的結婚證明材料準備好。
誰都不知道他出任務時度日如年,恨不得馬上回來。總算能拿證,他不許出一點差錯。
傍晚時分,顧聞山帶人把屋子里外和院子全都收拾一遍,地板縫都清理的一層不染。
秦芝心女士從京市寄來的大包小卷的東西,還有托運來的物件全都安排妥當。
上到燈泡與開關,下到廚房煤氣壇和門口鞋柜的合葉片,必須全都好使。
別人用來裝書的書柜,一半是顧聞山的軍事書籍,另一半滿滿當當放著給小花妖解饞的小零食。
院前的土壤被翻墾一遍,留下幾叢小野花,回頭要種什么,讓香梔自己拿主意。
小郭盡心盡力漆完家具,又特地跑過來幫著打掃。此時拉著鋼絲走過來問:“首長,曬衣服的桿子為什么要牽到側面,在院子正面多好啊。”
“讓你牽那邊就牽那邊。”顧聞山說。
領導辦事有領導的考量。
小郭想了想說:“那肯定是那邊人少沒有多少灰。”
顧聞山沒搭理他,心想著,正院子陽光是好,但每天上下班的同僚與下級們路過院子見他洗衣服曬衣服,多少有點沒面子。媳婦需要疼,面子也得有,晾到側面兩全其美。
花了大力氣收拾好新房,親手給墻面上貼上大紅的喜字,顧聞山這才有種即將得到香梔的實感。
第二天大清早他提著灌湯包在平房門口出現,香梔還迷糊糊的,就已經坐在吉普車上。
灌湯包嘬完,民政局也就到了。
工作人員剛開門見到一對璧人進來,只覺得今天是個頂好的日子。
檢查完倆位年輕同志的資料,民政局的人深深地看了眼他們。
怪不得長相氣質都出類拔萃,原來身家背景很不一般。女方比電影明星都漂亮,男方更是了不得的高級軍官,真是絕配啊。
“在這里簽字。”顧聞山說話的嗓音柔得能出水,他溫和地指著簽字的地方,喉結滾了滾,像是誘拐良家婦女的壞家伙,在簽字這一刻,緊張得不行。
香梔沒想那么多,唰唰唰簽上大名:香梔。
顧聞山嚴謹地說:“周。”
香梔“啊”,后來反應過來,又在香梔前面加了個“周”。
結婚證是兩張打了鋼印的紙,倆人進來時在門口并肩照的照片成為結婚登記照。傻乎乎的倆人其實都有點緊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