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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妖忙擺手:“你別聽他的,我才沒有呢。你坐著,我給你端茶來。”
香梔又開始在顧聞山面前裝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從來沒翻過白眼,純潔又良善。仿佛前天一天接了仨投訴的不是她。
“不許倒我的茶,那可是大紅袍。”周先生又摳搜了。
小花妖不聽他的,噠噠噠跑到他桌面上,捻上一小捻大紅袍丟在茶缸里,扭頭跟他說:“我明兒給你買大綠袍,您別小氣巴拉的,不好看噢。”
“她就向著你。”
周先生氣急反笑,總不能再把茶葉倒出來,做長輩的不像話。他干脆把香梔的作業本扔到顧聞山面前說:“你來得正好,寫吧。”
“拼音?”
顧聞山提筆正要寫,周先生又說:“什么拼音,是罰抄二百遍。昨天就罰一百遍,她不知道跟誰學的三根鉛筆并一排寫!寫完了交上去被老師發現,嘿,加倍。”
顧聞山抿唇忍著笑,知道香梔小腚輕,坐不住椅子,罰抄更是要命。
他見周先生要溜之大吉,指著帶來的禮物說:“見您忙,不如忙完再看?”
好家伙,送禮不成成交易了。
“她沒大沒小就是跟你學的。“周先生屁股沉,坐下來板著臉開始寫罰抄。
香梔送了茶以后又去侍弄花草澆朋友,中途被他們喊過去認字,認完以后又跑到一邊玩去了。那些字其實她都認得,就是寫不好,沒耐心。
“同志,上次借的萬壽菊還能再借一次嗎?”
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客氣地說:“我記得要少澆水,不會養壞的。”
香梔記得他,上次養得不錯,五六天還回來萬壽菊的狀態都很好。她于是走在前面給他帶路:“要幾盆?”
洪武跟在后面,高大的身形完全把香梔嬌小的身材擋住,他老老實實地說:“要兩盆,有人檢查工作,擺在辦公室里好看。”
香梔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瞥讓洪武的臉倏地紅透了。若不是天生皮膚黑,肯定成了熟蝦米。
他正好看到遠處在桌前寫字的兩位響當當的人物,壓低聲音說:“顧團長年底還把工作送過來給周老看,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脫盲班老師說了,罰抄兩百遍明天交不出來就得到教室后面聽課,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了,香梔點點頭說:“是很重要。”
洪武聽后,更是放輕腳步,生怕打擾了兩位大佬驚天動地的重要工作。
香梔在隔壁溫室,顧聞山見到洪連長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活像頭棕熊跟著小白兔。可小白兔的脾氣比棕熊的大多了。
他笑了笑,被周先生看到了,周先生也看過去,不經意般說:“小洪最近工作安排變了?半個月借了六七回花了。”
“我沒做安排。”顧聞山低下頭繼續寫罰抄,只是寫下的字莫名用力了些。
周先生看在眼里樂呵呵地捧著大茶缸喝了口茶。年輕好啊,多有意思啊。
洪武成功跟香梔同志見面說話,整個人激動又慶幸。激動源于喜歡,慶幸源于廣為流傳的“朋友”關系。
他與別人一手一盆不同,單手提著兩盆裝滿泥土的花盆毫不費力,登記簽名后,依依不舍地離開花房。
走到花房之外,里面的人再見不到他了,他憨憨地揉了揉鼻子。
花房鮮花甚多,也難以掩蓋香梔同志身上的香味。花一樣兒的姑娘,說得就是她吧。
洪武把萬壽菊送回辦公室,跟戰友們交代好,一定要精心照顧。最多三天他再送回去,這樣還能跟香梔同志見一面。
年底文工團在禮堂有公開演出,家屬們憑票入場。
洪武想邀請香梔過去看演出,送完萬壽菊后,來到文工團打聽贈票的事。
他級別偏低,從前對歌舞演出不感興趣,可感覺香梔同志應該會有興趣。往年會有贈票給軍官,今年以為他還不要,同事就把贈票給了別人。
“吳同志,謝謝你了。”
洪武提著一提蘋果,遞給吳莉莉,順手接過票。席位在中間,114部隊臥虎藏龍,能有張中間排位的票已然不錯,他很滿意。
吳莉莉接過新鮮蘋果也很滿意,她客氣地說:“我記得洪連長從前從不看我們演出的。外地慰問演出也看得少。”
洪武如今年紀不小了,有這樣的舉動大家都好奇。特別是他家里還有位難相處的老人,攪黃過好幾個相親,也不知道什么樣的姑娘會進這個火坑。
洪武拿起帽子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這次不一樣,我想送人。”
吳莉莉好奇地說:“誰呀?”
洪武想著她幫了自己,也想打聽點事,左顧右盼低聲說:“香梔同志,花房的那位。”
“是她呀!”吳莉莉聲音猛地拔高,招呼穆穎說:“你看又來個打聽香梔的!都說她不安分了。”
洪武忙說:“你小點聲,這樣對她不好。”
穆穎前段時間養了幾日,腳腕剛好,正好能趕上春節演出。她戴上厚棉帽,站過來也不說話。
吳莉莉最近心情不好,冷笑著說:“這有什么不好的,誰都知道顧團長跟她沒關系,你單身她也單身,單身追求單身沒什么好藏著掖著。”
“我、我條件一般,又是個大老粗。”
洪武不大自信地說:“她跟顧團長走得近,見識過那樣優秀的首長,肯定看不上我。”
“那可未必。”
吳莉莉眼珠子一轉說:“你是連長,已經夠級別隨軍了。你不知道她老家有些事,我就這么跟你說吧,你大膽去追求她,村里人為了隨軍肯定拼命削尖腦袋往部隊鉆。沒了顧團長還有洪連長,這叫東方不亮西方亮!”
洪武琢磨了一會兒說:“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