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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還能更衰一點嗎?!能嗎???
心里頭正咆哮著,我突然感覺到那黑影動了動,腦子立馬當機。
靠靠靠靠靠——活的?。?!
——等等……活的?
毛骨悚然的抓狂感很快就變成“終于找到組織了!”的激動和“原來倒霉的不只老子一個……”的微妙欣慰。
我松了口氣,抬頭望上去。
分辨得出是個相當年輕的男人,似乎比我大不了幾歲,披頭散發,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衣服也破爛到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渾身沾滿了泥,但沒被綁著。
我大喜過望,哼出幾聲鼻音示意他把我嘴上的膠布扯了。
年輕人沒有反應。
我急了,蠕動著撞了撞他,可惜他相當不給面子,連動都不動了,老僧入定一樣抱著膝蓋發呆。我恨的牙癢癢,死命瞪了他一會,還是厚著臉皮仰頭蹭上了他的手背。
年輕人的手搭在膝蓋上,我湊近了才發現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非常長,大概超出常人一個指節,沒沾著泥的地方皮膚異常蒼白。
我剛覺得這特征略有些熟悉打算回憶一下,就被臉頰上冰冷得跟死人有一拼的溫度給凍了個激靈。
年輕人的指尖隱隱泛著紫色,我光看著就知道他有多冷。
廢話,大冬天的掛身碎布片蹲深山里頭能不冷嗎?
我被他的態度搞得滿肚子火,直腹誹“凍死你算了!”就要滾開,卻驀地愣住了。
年輕人在發抖。
那種幾不可察的顫動通過他冰塊一樣的手傳遞到臉上,連帶著我的滿腔怒火都震了個干凈。
我仰著頭,對上年輕人藏在劉海后的眼睛。
非常純粹的黑色,極深極沉,像一片沒有底的沼澤地,讓人產生掉進去就爬不出來的錯覺??上Ю镱^全是恍惚茫然,目光呆滯,沒有半點神采。
我看著看著,就有點心軟,正準備挪到他旁邊把被子抖給他一半,臉頰上的手指卻忽然動了動。
年輕人沒有看我,無意識地摸索到膠布邊緣,停住。
我趕緊側了側頭提醒他用力方向,然后“嗤”的一聲,膠布被撕了下來。我疼得瞬間飆淚,嘶嘶的抽著涼氣,嘴巴木得半晌沒知覺,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道:“那個……這位小哥,你干脆幫我把繩子也解了吧?”
年輕人依舊沒有反應,我想了想,費了老大勁把綁在身后的雙手擱到他手邊,挺別扭的碰了碰他。
等了一會兒,我的胳膊差點擰抽了,他才抬了手,輕輕松松一動,那繩子就掉了下去。我咬著牙活動了一下手腕,自己解開了腳上的繩索。
忍著全身的疼痛喘了口氣,我勉強挪了幾下靠上年輕人身旁的木板墻,一面擔心這屋子會不會垮,一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過來一點,扯著被子將兩個人都裹了進去。
年輕人順著力道靠過來,乖乖地隨我動作。
兩個人都蜷著,緊緊挨在一起,我看著他臉上干裂的泥巴,似乎挺難受的,猶豫了一下湊過手去幫他弄干凈。
搞定之后我有點呆。
盯著年輕人好到逆天的蒼白皮膚和那種微垂著眼各種柔弱可憐的小模樣,我不知怎么的,腦子里就閃過一句話:
這個妹妹,我曾經見過的。
……媽的果然燒得不輕。
我默默別過臉,糾結了沒一會,實在是耐不住沉默,又顛顛地轉回去試圖和他交流。
“誒,小哥你怎么稱呼?。俊?
好吧還是沒反應。
我無語了會,想了想,拉過他的手在掌心一筆一劃的寫:
名字。
年輕人巋然不動,神思恍惚,只有瞳孔微微一顫。我嘆了口氣,對他笑了笑,說:“算了,我就叫你小哥吧?!?
我咳了兩聲,呼了口氣,接著說。
“我叫吳邪?!?
手指在他掌心緩慢認真地移動,烙下簡簡單單兩個字。
吳、邪。
口天吳,牙耳邪。
年輕人手心敏感地一抽,條件反射般倏地握緊了我的手,將那兩個字牢牢攥住。
我愣了愣,試著往外拽了拽,發現那力道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