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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回頭看她,蕭冉笑起來,說:“要不是我恰巧注意到了,撿信的人就把它扔了。殿下難道不好奇,她究竟要說什么嗎?”
“不好奇。”林忱冷漠得很,無論江清漪要說什么,要同她做什么交易,她都不感興趣。
縱使這樣意氣用事不好,她也想任性這么一次。
畢竟若不是江月滿,蕭冉不至于遭了這么大的罪,她們也不至于這樣披荊斬棘地才回到平城來。
“殿下。”蕭冉叫了她一聲。
林忱背過身去,順道扯著被子把耳朵捂上了。
冷不防身上壓上來沉沉的重量,溫熱的鼻息吐在她頸間,蕭冉笑得好開心,說:“好久不見,你怎么變可愛了。”
林忱好不容易從被子里掙扎出來,迷蒙蒙的黑眼睛失了焦,好一會兒都對不準。
這當然是病的緣故,可看上去卻似要落淚一般,別有一番傷心。
蕭冉心里忽而像給針刺了一下,不設防地猛痛。
她想起自己半昏在馬上的時候,林忱哭得一片汪洋。
這樣想,驟然間也對那信失去了興趣,隨手扔在一邊,不再管了。
半晌,蕭冉玩笑道:“殿下,以后我死了你不要傷心好不好。如果你傷心了,就想想我當初騙你的時候,你有多生氣,有多難過,這樣,就會覺得我是個卑鄙小人,便不會難過了。”
林忱躺在她身側,淡淡地笑了笑。
她心里明白,自己必定會死在蕭冉前面,李仁說自己三十而折,并不是沒有原因的——她少年多思,比平常人多了三百六十個心竅,自然也就容易短折暴亡。若是余生能安安穩穩,脫離這名利場也就罷了,可繼續這樣消耗下去,只失一雙眼已經算是上天眷顧。
不過這話太煞風景,她自然不會說。
她只說情話,用那雙情深似海的眼看著蕭冉,說:“可惜,我記不得了。”
蕭冉擺弄著她的頭發,道:“記性這么差,以后叫人騙了怎么好。”
“騙了就騙了,左不過一條命罷了。”
蕭冉咯咯地笑起來,咳嗽著道:“你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呀。”
林忱貼住她,想,的確,她當初可惜命得緊,現在怎么這樣有容量呢?
蕭冉在她耳畔,又說:“不過,以后不許殿下再說這樣的話。你若有罪孽,我便在佛前修行,年年歲歲總能替你消一分,殿下一定會長命百歲,再無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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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晌晴的正午,蕭冉拿著本書,閑極無聊地坐在偏堂打瞌睡。
坐在她對面的女孩卻精神百倍,一邊寫字還能一邊監視她是否挪動了步子,又是否把身上厚厚的黑大氅脫了。
蕭冉小睡了一會,抬頭就看見她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自己,不由帶了三分戲謔道:“小奸細,你還是專心寫字,要是今天再寫得歪歪扭扭,文心回來必定打得你屁/股開花。”
小姑娘義正嚴辭道:“文大人也要聽殿下的,殿下讓我看住你,不讓你出房門,我就要先看住你!”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就是唇齒間有點漏風,把蕭冉逗笑了。
“行啊,這么小就知道誰官大了。不過以后你做了官可不能這樣,寧對大官陽奉陰違,也不能得罪自己頂頭上司,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說著,她自己拿了個好果子吃,順便扔給雀兒一個。
小姑娘暫時理解不了其中奧義,說:“還不是因為你病怏怏的,平城的冬天可冷了。”
蕭冉委屈道:“又不是我自己想病的,再說我都七八年沒來這邊了,冬季時此處景象同上京大不相同,要是到了夏天那就沒什么可看的了。”
雀兒瞧出她躍躍欲試,不由想起自己小時候只能悶在家里、出門也要戴面紗的情景,有些感同身受。
掙扎片刻,說:“實在不行,你就在院子里逛逛吧。殿下今日和李先生一起去掃墓了,還得好久能回來呢,不要被她發現了。”
蕭冉卻得寸進尺,湊到她身邊說:“院里有什么意思,只有小雀兒才待在院子里,停在樹枝上,厲害的鳥都要飛出去的。”
雀兒被挑釁了,氣憤道:“才不是呢,我是為了看住你才待在院子里的。”
說著說著,差點被氣哭了。
蕭冉趁機把她抱起來,披上那件大氅,沖到院子里說:“要證明自己是厲害的人,今天就和我出去,敢不敢?”
雀兒猶猶豫豫,被忽悠地終于一點頭:“好!”
第76章 紅梅
香山寺的香火近些年變得很好, 自換了住持后,灑掃祭拜都有專人去做,廟里一應事務井井有條, 素齋也做得不錯,前年香客居住的禪房翻新了一遍, 現下窗明幾凈,很能博得那些愛干凈的夫人的喜歡。
今年大雪覆山, 后山上梅花盛開, 來賞景的人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