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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不能出現叛徒,不能出現遲疑和柔弱。
更不能因她而受辱。
一旦她在王府斃命,林淵這個皇帝必然是做不成了。那些心有他念之人會將她的死歸咎到王府身上,這一拖又是幾個月,屆時彭將軍的軍隊回援,一切都平平穩穩的。
蕭冉的眼前有些昏沉,她把腦袋往箱壁上一撞,奮力打起精神,卻怎么也想不清楚事兒。
也許堅持不了太久了…
她的身體往下滑,身側卻傳來勒馬聲,隔得還是有些遠。
“把這個送過去…對…方才府里的人…”
蕭冉撐著起身,青萍在轎外說:“姑娘,方才有個儐相讓我把這個給你,說是府里的婆婆叫他給的。”
是殿下嗎?怎會冒險來同她說話?
蕭冉心里不甚清明,費了很大勁才從簾外接過那東西,結果卻是一支柔潤澄黃的桂花枝。
她撫摸著柔柔的花瓣,想起林忱曾問她為何偏喜歡桂花。畢竟這花俗氣不好看,香氣又太濃烈,常常遭人嫌惡。
究竟為什么呢?
蕭冉自己也不明白,她只不過覺得它用處多,做出來的糕點很甜蜜。
那樣繁多的花朵,每一朵都滿載著生命。
她握住花枝,知道林忱想告訴她什么。
只求生,不求死。
她們還要一起在漫天薄霧的秋日,尋一處宅子,養幾個孩子,過快活愜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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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王爺,林淵自然是不必上門迎親的,他立在府門前,被繁復的禮服裹得喘不上氣來。
齊宴等人侍立他身側,江月滿獨自倚在僻靜地一處墻角,也不同文淵閣的女官扯什么交集。
借著內急的由頭,林淵拉著江言清避開人群,長長松了口氣。
“上次娶馮家的女兒,也不見有這么多人來湊熱鬧,不給她們發請帖,她們還腆著臉自己來,真是…”
“王爺別惱。”江言清安撫道:“那些女流之輩霸占朝廷已久,即便是現在,各地仍有她們的殘黨,我們不好直接趕人。不過上京如今各處戒嚴,諒她們也不敢在大婚上鬧事?!?
林淵瞅了他一眼,不敢說自己單純只是覺得擁擠吵鬧,兩人又聊了一會便匆匆回去。
前邊,喜慶的大紅色已遙遙在望,鼓著勁的嗩吶也歡慶十足。
齊宴恭恭敬敬地端候著,江月滿也自旮旯處走出來。
他們都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今日來不過是為了確保大婚不出任何亂子。
江月滿正撥開人群往外走,冷不防一個梳雙髻的小丫鬟撞了她一下,撞完了也不讓路,就用短短的胳膊攔在她身前,笑得像朵花。
“有事?”江月滿瞥了她一眼,沒把人立刻推開。
小丫鬟叫她矮下身來,附耳說了幾句話,說完還是喜笑顏開的。
江月滿蹲著,呆了好半晌,接著又毫無預兆地站起來,推開身前的人群便往外擠。
人群中傳來幾聲怒罵,瞧著是江清漪,又都不吱聲了。
齊宴正瞇著眼等花轎,突然見江月滿要走,不由急切地追上去,問:“江大人去哪?”
人群很快把道給封死了。
齊宴一邊生氣,一邊覺得這人大概是孤僻發作,忍不了現場這許多人。
不料江月滿聽見他的聲音,竟回過頭來。
這一眼,仿佛潛伏在草叢里的蛇,又冷又毒地咬上齊宴的喉嚨,令他錯以為自己沒法呼吸。
許久之后,暖陽才重新照回他的身上。
齊宴心里一哆嗦,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婚宴近在咫尺,這邊他決計沒法走開。
揣著七上八下的心,齊宴陪同肅王迎來了喜轎落地。
雜七雜八的儀式免了大半,各色樂器吹吹打打,喜轎靜靜地矗立,林淵跛著腳上前,清咳了一聲:“蕭姑娘?!?
沒人應聲。
嗩吶和鼓聲都停了,人群也靜了不少。
三十幾個儐相的馬蹄聲偶有踏動,靜悄悄的花轎像是被隔絕,這樣的靜透出一種哀傷。
若不是在晴天,大抵是很瘆人的。
林淵滿頭冒汗,又叫了幾聲,還是沒人出來。
人群徹底靜下來,三言兩句的議論也壓得很低。
林淵向來承受不住站在眾人中心,也難忍受別人的眼光,此刻竟想撒手不管,直接撂挑子不干。
他往后退了兩步,挨上齊宴又老又僵的手臂。
“蕭常侍,請下轎,這么多人等著,文淵閣的大人們也都來了,你這樣是讓她們難堪?!饼R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