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爛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忱接過來,打開蓋子,聞見馥郁的桂花的甜香。
“我們一起種下的桂樹究竟什么時候才能開花?我根本等不及,就用去年晾下的桂花干粉做了桂花糕,加上最近流行的藥粉,用冰和密密的油紙扎緊,一路放到青海也不會壞掉。讓我猜猜,殿下是不是又在自怨自艾?真是讓人煩惱啊,快點回來,讓我扮個鬼臉,搏殿下一笑吧。”
她怔怔地捏著這張紙,清風攜著桂香婉轉纏繞,某種巨大的、橫亙的東西仿佛被攔腰斬斷。
不過是如此細小的真情,也能將她從深淵里救贖。
**
徐帆接下來的幾日,陪林忱遍游青海。
他知道她心頭壓著事,就偏偏要這樣耗著、觀察著她,考量她究竟能堅持到什么時候才動肝火。
可林忱始終沒有動靜。
她像一個真正的觀光客,仔仔細細地賞花觀海,品味水里捕撈上來的稀奇海魚。
她沉默地瞧著徐家的刀客晨起練功,瞧那些木樁上新添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直到徐帆先忍不住。
他忍不住向林忱詢問徐家接下來的命途。
從見到林忱的第一面,徐帆就在不斷地試探和裁奪,作為新一任的家主,他必須為徐家選出一條最好的路,選定最值得追隨的主人。
他的父親猶猶豫豫、左右搖擺地選定了林忱,徐帆不認可,他要親眼看,看這人是否足夠成熟,氣運又是否眷顧于她。
一旦認定,絕不更改。
他們坐在庭中喝茶,林忱聽到他的詢問,中肯地說:“你以為,我能走到現在,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么?”
徐帆一怔。
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林忱接著道:“天下人熙熙攘攘,我并不比他們多出三頭六臂,但合適的身份給了我機會。前三十年的布局改變了天下人對于女官的看法,奠定了文淵閣的基業,而我在最合適的時間接手了這一切。所有準備均已就緒,而今皇帝一旦駕崩,以后將不會再有這個稱謂,第一順位的儲嗣也會被控制于他所在的封地,由錦衣衛負責看守。接下來的日子里,誰能分得多少權力,我并不關心。說到底,采取這樣迂回的方式,是因為我并不想讓朝廷陷入一潭死水。大家各憑本事做事不好嗎?可總有人不愿意給文淵閣公平的機會。我所想要的,只是想爭取一些時間,讓我的人得到開始的資格?!?
徐帆聽著她的話,沉思良久。
他聽著風的聲音,半晌,笑著開口:“看來,我真的要做出和父親同樣的決定了。不過,倒也不一樣,畢竟我是在徹底了解殿下的人品之后才下定了決心。”
林忱心里知道,她的人品如何對徐家來說沒有半點用,真正打動了徐帆的,是自己這幾天毫不冒進的鎮定,和讓徐家進入上京的承諾。
她遠望著無際的蔚藍,說:“徐家的兵馬將暫時由彭將軍率領,時日一到,兩路兵馬匯合,一起隨我起兵勤王?!?
第64章 事起
齊宴同劉衡一道自明理閣出來, 天上陰云密布,灰灰的薄云一縷縷地聚而復散,形成青黑的欲雨之兆。
安西回來的鄭魯才為盡師生之禮, 這幾日也跟在他們身后,他躬身道:“原本我還在想, 這些日子成玉殿下不在,朝庭上上下下的公文奏疏是如何批擬的, 這下算是開了眼界了?!?
尋常的小事由文淵閣領銜商議, 緊急奏疏和不能決斷的大事八百里加急送至安西。
這也是林忱臨行前存心想試行的一步, 離開了掌權人,朝廷這龐然巨獸是否能獨立有序地存在和運行。
劉衡撫須而笑,向他道:“你常年在外,不知這兩年文淵閣遴選女官有多么快。從前從沒有想過, 這世上竟能一下子選出這么多能辦事的女人來。書香門第的貴女底蘊深厚, 能通過考核也不奇怪, 那些只略識得一兩個字的宮女竟也能半讀半工地入選。”
“更令人驚異的是, 這并非成玉殿下任人唯親的結果,方才我在殿上聽那些女官陳說論事, 縱使學識淺薄了些,但律法上來講卻是沒有錯的。”鄭魯才緊鎖著眉頭,深深思索道。
劉衡暗暗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齊宴, 笑笑沒說話。
鄭魯才明知道這話他的老師不會愛聽,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同幾年前相比,先生是否也覺得如今的文淵閣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呢?”
這疑問沉重而堅硬地拋過去,齊宴停下了腳步。
劉衡暗笑, 只是看戲。
鄭魯才則在沉默的等待中有些肉跳。
他的老師向來脾氣火爆, 尤其對待這問題, 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和敏感。
他平時從不敢忤逆,可也許學生肖師,唯獨在此事上,鄭魯才格外較真。
“也許吧…”
最終,齊宴給出了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他看著昏黑的天穹,用蒼老的聲音說道:“最近幾天,我常常去求見太后娘娘,可凌云殿被看守得密不透風…算一算,朝中的人也都有小半年沒有見過太后娘娘了…也許,我們這群老家伙蹦跶的日子終究是要過去了?!?
鄭魯才莫名覺得這話語中透露著哀傷,卻又不知如何勸慰。
劉衡只是把眼睛瞥向一邊,事不關己地把自己高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