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爛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更何況…”她垂下眸子,聲音低不可聞,“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忱把目光收回來,耳邊聆聽到的是她一個人的愿望,也是千千萬萬人的愿望。
此次的事若成,日后文淵閣大權獨攬,再無需受人轄制。
若不成,則死無葬身之地。
文心抬頭,又是那副壯志躊躇,迫不及待的樣子。
“不談過去的事,臣此來安西,原是向您報喜來的。殿下最擔心鎮守北狄的容將軍會耐不住壓力,起兵占平城而援上京,可前些日子他已經同我們達成一致,確定不會干涉南邊的事宜,剩下那些封王的軍隊早被太/祖皇帝削得一干二凈,這下子,殿下可無后顧之憂了。”
林忱點點頭,側目而望,遠處天際一道鴻雁劃過。
“是你們多年在平城籌謀得當,才能讓他迫于形勢,作出表態。所謂爭奪核心權利,并不只是奪取那張龍椅,更重要的是讓這天下無異響,要讓他們都看到、都臣服。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收起對文淵的輕視,收起那些自以為是,以后夾著尾巴做人。”
“所以,殿下此次青海之行萬分緊要。大梁所仰仗的,北邊是容將軍的鐵蹄騎兵,南邊是裴家的弓弩手,另外,就是青海徐氏所阻擊倭寇的長刀游俠。只有這三者的兵馬都不來攪局,我們在上京的起事才能成功。”
林忱按了按額角,打起精神說:“南境的裴老將軍逝世也有幾年了,彭將軍去了那么久,她帶去的兵早已與原先的裴家軍融成一片,這也是先前太后埋下的一步好棋,即便我這次帶不走徐氏的兵馬,也不懼他們會倒戈相向。”
文心細細地拭著那些茶具,猶疑問:“徐氏多年來頻頻向殿下示好,要他們答應支持此次的行動,應當不難吧?”
林忱冷笑了下,道:“我的這位舅父,雖與我素未謀面,可從小到大卻在我眼前辦過不少事。我知道他是最三心二意的人,誰有用,他就親近誰,等到失去了利用價值,就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他示好于我,不過是我手中權勢正熾,可萬一上京真亂起來,他巴不得在旁觀望,等著坐收漁利。”
不等文心說話,她又添道:“自然,世上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所以,我們絕不能公然反叛朝廷,只能等著上京亂起來,以勤王的名義,做一場好戲給他們看。”
談及此,案旁的香已經燃了大半,玉屏后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子端著茶進來。
“此茶用冷泉水萃過幾次,初嘗清新,而后微有竹葉的澀然之味,接著苦味散去,回甘便一絲一縷地涌過來。”
女孩子脆生生地說話,替兩人斟了茶,笑著跪坐一旁,有些羞怯地偷著看林忱。
林忱回視她,又打量了眼文心。
“這是我家里面的一個小朋友,久聞殿下大名,這次一定要跟我來見見殿下。”
女孩子鼓起勇氣抬頭,緊張得臉紅。
林忱大多時候心情都很沉重,難得見這樣大的女孩子,倒也覺得新奇。
“你要來見我,為什么?”她故意有些淡淡地道。
女孩子并不懼她的威勢,但頭仍不由自主地低了低。
“因為…”她聲如蚊吶,“我想來謝謝殿下。”
林忱一怔。
她從沒聽過這樣熱烈的表白,見過的虛偽又太多,心里下意識地將這孩子打成了上京溜須拍馬之輩。
她瞥了眼文心:“客套的話就免了,我不喜歡這樣。”
女孩子著急,臉“騰”地一下子全紅了。
“殿下!”
她有些委屈,人也別別扭扭的,說出的話卻像在林忱心里扎了一根刺。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因為自文心姐姐到平城,我和娘親就再也不用戴厚厚的幃帽出門了!”她越說聲音越小,“也是了,這于殿下來說,或許是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吧,可我…對于我來說,卻真的很開心。”
林忱喝了口茶。
仿佛在心間陰暗的山中投下一縷光,照在緩緩流動的溪水中,伴著竹葉茶的味道,回甘慢慢滲進磅礴深厚的大地。
文心無奈道:“殿下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感動得一塌糊涂,然后為自己方才的誤會羞愧嗎?”
林忱看了看哭得冒鼻涕泡的小孩,毫無責任心地說:“我不會安慰小孩子。”
“不過我想,以后這樣開心的日子,會變得更多些。”
**
蕭冉在抱月樓宴客,轉過平安街,剛見到蕭如墨的影兒,就被信使在巷口截住。
“蕭大人,剛上過您家門。看家的爺見了寄信的地方,叫我趕快來這給您送來,怕誤了事兒。”
蕭冉接過信,一摸信封,上面淡淡的、粗礪的香繞上指頭,她就知道是誰寄來的。
為防自己十天半個月不著家,錯過了某人的音信,她特意交代過,凡是上邊帶著桂木香的信,只要她人還在京,都務必交到她手里才行。
“姐姐在這兒也能收到信…讓我猜猜,必然不是公事吧。”蕭如墨從不遠處湊上來,彎著眉嬉笑著說。
蕭冉支肘擋著她,邊看邊走,嘴里也不閑著:“沒用的閑事少打聽,我請的人都到了沒?去樓上看看。”
“姐姐宴客,別說是這樣的事,即便是邀人閑談小聚,她們也不敢不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