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心情也好,還是她放下所有的擔子和許懷洲坦誠相待的原因,時瑜最近狀態格外穩定,失眠都好多了。
她才起床洗漱,坐在床邊解鎖手機屏幕時,在一串亂七八糟的消息里一眼看見了媽媽發來的一句話。
時間是半小時之前:
“寶貝,睡醒了嗎?媽媽在門外。”
時瑜從床上彈起來就去開門:“媽媽!”
她尾音都揚了起來:“那么冷的天,你在外面等著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即使是在這種半封閉透不進風的區域,但寒冬的涼意仍沁入走廊,在空氣中緩緩四散開來。
時瑜才推開門,冷空氣就毫不猶豫的如絲線般穿過睡裙外套纏進她皮膚上,也不知道媽媽怎么在這種環境下等了她半個小時。
穿著羊毛外套的女人站在門外,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長裙下露出纖細筆直的一雙腿,踩著細細的高跟。
看見女兒,稍顯疲憊的眉眼間忙揚出一個柔軟的笑來:“小瑜。”
耳畔的珍珠耳釘隨著時云意輕攏過碎發的動作流淌過細膩瑩潤的光,她今天的妝容有些厚重,但也遮掩不住眼底的烏青,只是很輕,不仔細看并不能看出來。
時瑜接過媽媽手里提著的餐盒,指骨冰涼得跟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心疼道:“媽媽,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時云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媽媽想著你多睡會也好,就沒打擾你。”
那溫柔的語調里凝著幾分細微的拘謹,不像以往那般總是對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平靜優雅,時瑜輕輕垂了下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而后又故作輕松道:“媽媽,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時瑜心想這兩天宋宋的舊水壺真是個大忙壺,她半開玩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壓榨老員工的資本家,也不知道它“咕嘟咕嘟”的還能撐多久。
她重新端著隔絕了熱水溫度的玻璃杯走回客廳,時云意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宋一茉一直自己住,比較不拘小節,從小被媽媽培育成好習慣的時瑜經常跟在好友后面把她隨手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掛回衣架,后來時間長了,她也跟著一起隨手搭沙發上。
最主要是茶幾上還擺著昨天晚上剩了一半的零食,沒拆開的果汁罐,一些亂七八糟的媽媽眼里制止她接近的“不健康食品”。
時瑜腳步頓了下,沒由得有些緊張,還以為媽媽會像往常一樣嘮叨幾句,她心想如果知道媽媽會來她肯定要把客廳提前打掃一下。
以往別墅里的地板上是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
結果時云意什么都沒說,跟沒看見似的,比起時瑜的緊張,反倒她顯得更加拘謹。
時云意打開餐盒,半透明的盒子里,露出里面擺放得格外精心又被切好的水果,琳瑯滿目什么都有,只有最中間依舊是不變的車厘子。
女人漂亮的指骨在那抹瀲滟著清透水光的紅色襯托下愈發白皙修長,她小心翼翼抬眼望過來,語調也小心翼翼,像討好又像補償。
“小瑜,媽媽就是來看看你最近怎么樣。”
“媽媽想過了,其實……其實怎么樣都沒關系,媽媽想你健康快樂的長大就好了。”
見女兒走過來,那張臉上忙堆滿了溫柔的笑,抵著餐盒往這邊推了推,繼續柔聲道:“媽媽親手準備的,嘗嘗看。”
身側的眸光格外專注又隱隱緊張,時瑜沒說話,垂著長睫往嘴巴里塞了幾個車厘子。
時云意終于悄悄松了口氣,表情也愈發真誠:“媽媽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女人微蹙的眉心舒展開,笑道:“小瑜,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就喜歡跟在媽媽身后,媽媽去哪你去哪,媽媽身邊朋友都說自己孩子叛逆期很難管,還夸你總是懂事乖巧,都不用叫我操心……”
時瑜沉默著,隨著媽媽絮絮叨叨的話語間往事浮上心頭,突然有種莫名的說不清緣由的委屈。
那些熟悉的字眼像一張束縛住她的蛛絲牢籠,從她小時候就困擾著她。
這種牢籠沒有隨著時間傾倒,也沒有隨著父母離婚后消失,反而曠日持久的存在,早就陷進她的骨骼,成了她身體里骨肉相連的一部分。
只是她現在不想再假裝沒關系了。
一些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女孩垂了下細長的睫,輕聲打斷她:“媽媽,其實我小時候被車厘子卡住過一次,從那之后我就不愛吃車厘子了。”
時云意剩下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里,她怔愣了半秒:“什么時候?寶貝,媽媽怎么不記得?”
時瑜抬起指尖戳了戳圓滾滾的那抹紅,很輕很輕的笑了下,下垂的眼尾看著又有幾分難過:“你當時在客廳和爸爸吵架。”
時瑜仍忘不掉那種異物堵在喉嚨的窒息感,她那時候很小,要踩著板凳才能碰到餐桌。
嗓子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空氣都被阻擋在外,她眼眶模糊,頭頂上的燈光晃出兩個重疊的光影,只能聽見自己微弱的喘氣聲。
是家里傭人發現了不對勁的小小姐,才把她緊急救了回來。
或許沒有安全感的小孩都有一個叫媽媽的口癖,覺得不舒服時總是會下意識去找媽媽,可是她聽見媽媽在客廳傳來的哭聲,所以她的腳步也隔著那道門停住了。
時瑜終于抬頭,把那句掩埋在心底最深處的話說出口:“我懂事是因為心疼你,媽媽。”
她表情很平靜,連語調也平靜,但時云意卻愣住了,她抖著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瑜,什么意思……”
那條路上的委屈和痛苦使她突然喋喋不休的想說點什么,她對上那雙眸,輕聲說:“因為心疼你的眼淚,心疼你在爸爸那里的遭遇,所以我逼著自己變得獨立懂事,變得乖巧,變得不需要你操心,這樣就好像不會給你添麻煩。”
“因為我很不安,我很害怕,很多時候我很想躲進你懷里哭,但是你也在哭,我就想媽媽已經很難過了,媽媽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能這樣,我應該獨立,于是我擦干眼淚不哭了,后來發現我好像沒有辦法跟任何人建立起情感連接,我總是習慣性的躲起來。”
她乖小孩人生里的第一場叛逆期是十八歲那年,從籠子里飛出去那天開始的。
時瑜突然很難過,又突然很想哭,但她不想在媽媽面前掉眼淚,于是她低下頭,睫羽輕輕眨動過后撫平眼底的即將蔓延開的水色,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偷偷藏起眼淚。
“你是說……你是說媽媽不愛你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