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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洲聽著,心臟疼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松垂在身側的手因為克制隱忍而錮出修長清冷的筋脈。
那五指伸開又垂落,視線一瞬不瞬放在她身上,卻連觸碰她的勇氣都沒有。
許懷洲單膝下跪半蹲下身子,不太方便的角落他手腳都伸展不開,西裝褲緊繃成了一條直線,他睫羽傾覆低垂,看著更為落魄。
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又盡量放柔聲音去哄她:“我給你哥哥打電話來接你好不好。”
時瑜搖頭:“不要,你別和他說。”
“好,我不和他說。”
“宋小姐呢,我去喊她,好不好。”
他輕聲說了兩句好不好。
可許懷洲越溫柔,時瑜就越控制不住眼淚。
她就越覺得自己剛才在無理取鬧,覺得她不應該這樣。
膝蓋處的那一小片不透光的空間慢慢被眼淚浸濕,潮濕的像她生銹了的回憶。
時瑜翻來覆去,唇張開又閉上,除了對不起,嗓子酸澀的什么也說不出口。
宋一茉踩著高跟急得滿樓層的跑,終于在走廊盡頭看見了蹲在地上的好友。
她被眼前的情境嚇了一跳。
她繞開蹲著的男人,走上前用懷里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扶著她起身,擔憂道:“沒事吧,小魚?”
時瑜搖了搖頭。
宋一茉摸到好友好像被冷水泡過一般冰涼的指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比剛才還要輕,仿佛是貼在耳側說得悄悄話:“我送你回去吧。”
在余光瞥見身旁的男人時,宋一茉遲疑了一下,又道:“你還有話需要跟他說嗎,你不想見他我就叫他走。”
時瑜沾著水漬的眸光晃過細微的漣漪,那腳步停頓半秒,攥著好友胳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半秒后,又輕輕搖了搖頭。
直到她離開,時瑜都沒有再回頭。
那道身影逐漸消失在半明半暗的拐角處,宋一茉沒忍住,還是回頭望了一眼。
許懷洲仍站在原地,他眼尾垂著,指骨彎曲,身周好似被什么東西攏住,走廊的燈光落在男人肩上,灰蒙蒙的像是鋪了一層驅散不掉的灰,連面容都看不太真切。
宋一茉心底輕嘆一聲,收回視線沒敢再看下去。
*
臨近傍晚的時候,宋一茉的辦公室突然被人敲響了門。
那個男人站在那,在她錯愕的眸光中,輕聲開口:“宋小姐,很抱歉突然打擾。”
他的面容是一貫的溫和有禮,連唇角向上勾起的半分弧度都恰到好處,但眼尾下垂的幅度,又顯得那張容色平靜疏離的臉隱隱有些落魄。
他澀聲,嗓音微啞,在某一秒又緊繃著顫栗:“我想知道,在我們分開的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么。”
第26章
逃避“時小姐不用那么大費周章地躲我……
時瑜第二天眼睛腫得差點要帶墨鏡去上班。
在她力挽狂瀾用了任何措施和任何昂貴護膚品依舊無法消腫后,躺平在家給嶼安哥請了個假。
雖然大小姐也要當陷入資本主義的早九晚六,但是好處是她可以隨便請假,就算不請裝死也沒關系,如果工作進度能跟得上的話……
時瑜把手頭的工作簡單交給了助理,即使今天躺平,還在翻來覆去的瀏覽各種雜志,心里琢磨項鏈上的那顆藍寶石應該選哪種。
第二天,時瑜恢復正常去上班,站在十五樓總裁辦,她糾結半天,沒忍住問到:“嶼安哥,家里集團在別的國家有分公司需要設計師嗎?”
“比如說什么法國英國意大利,美國新西蘭澳大利亞……”
時瑜隨便扯了幾個國家的名字:“泰國韓國日本我也不挑……”
時嶼安從文件里抬眸,看著擰眉思考的妹妹欲言又止:“……我為什么要把你流放出去?”
他挑眉,彎折的指骨間停下手里的動作,好奇道:“怎么了,小魚,你跟誰吵架了還要躲那么遠。”
聽著哥哥慢悠悠的語調里藏著的調侃,時瑜心尖一跳,差點就要懷疑她哥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樣。
她總不能說她是為了躲許懷洲。
時瑜說不出口。
她一想到那天在酒店發生的事,她就覺得好像自己可能是人格分裂了……
前幾天還在跟人家躲在角落里接吻,后腳就吵架說叫他不要再來煩自己,她還哭得那么丑……
最主要是,那天還是自己踮腳主動先吻的他……
難道要怪許懷洲先引誘的她嗎?時瑜想起那張唇角微勾的帥臉,覺得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是總歸來說還是她先主動的,她怎么都不太占理。
太好了,時瑜想,她真是有把任何事都搞砸的超能力……
時瑜邊胡思亂想邊隨便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垂頭喪氣的將額頭貼在桌檐,她眨眨眼睛,慢吞吞小聲開口:“哥哥,我覺得最近跟許懷洲有點、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