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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瑜笑笑:“我就不去啦,我把工作收尾一下。”
“那我陪你吧!正好我也沒忙完,叫我們把你一個人留著好像也有點不好意思。”
“主要是剛剛經理在群里通知說晚上要有人來檢查電路,可能會停電幾分鐘,你一個人在,我不太放心。”
那邊絮絮叨叨,時瑜連插話的空都沒有,見執拗不過,還沒等她再勸幾句,像是怕她拒絕似的,娃娃臉女孩又抱著文件跑得飛快。
實習生雖然平常話比較密,人又特別自來熟,但是工作上態度格外勤奮又好學,這段時間不比她辛苦。
時瑜無奈地彎了彎眉眼,也就隨她去了。
晚上八點,員工們陸陸續續離開,夜色靜謐,撫平了京城往日里的繁華,集團的總部大樓愈發安靜祥和。
窗外月光如水般溫柔,華燈初
上,星子像細碎的流沙跳動著鋪在幕布上,隨著半開的窗擠進的晚風卻裹挾著絲絲縷縷的冷意。
時瑜關上窗戶,和埋頭畫稿的小實習生說了句,按亮電梯來到了十五樓。
她去檔案室找些東西。
在路過某間亮著燈的辦公室時,女孩的腳步忽得慢了半拍。
那門沒關,留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里面的燈光隱隱綽綽投進大廳,在瓷磚上留下一道彎折的朦朧光影,像一條半明半暗的分界線。
時瑜恰巧就踩在那道線上,她隔著門縫偷偷往里瞅了眼,又被枝繁葉茂的觀賞植物擋住,什么也沒看見。
隨著迸射而出的暖光,里面傳來一句熟悉的聲線:“門沒關,時小姐可以進來。”
時嶼安在只有總裁辦的這一層給許律師置辦了間臨時辦公室。
那清潤嗓音沾著點加班后的啞意,尾音又勾著低低的笑,融進昏暗的走廊,莫名帶著一種蠱人的意味。
時瑜耳尖隱隱發燙,也不知道是那句磁性感十足的低笑聲,還是她的小心思被正主抓個正著,她推門進去,紅著小臉的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
鼻梁上架著副細框眼睛的男人正單手拖著臉望過來,那雙漆眸眼尾微挑,大部分的情緒被隔絕在鏡片后,但仍能聽出他話語里的調侃,他輕笑:“聽腳步聲聽出來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柔,哄人似的笑道:“要進來么?”
時瑜小幅度抿了下唇,在那溫柔眸光的注視下,心里的天秤偏了又偏,還是沒忍住推門走了進去。
即使許懷洲準備的東西總是準時出現在她的辦公桌上,但時瑜最近忙得到處跑,好像這段時間一直沒見他。
她湊到他身前,桌子上白紙黑字的法律條款密密麻麻晃得她眼暈:“你怎么那么晚還沒走。”
“還沒忙完。”
時瑜小小聲“哦”了聲。
或許是身旁的目光太過專注,她視線不自然的轉過去隨著他的眸光相接,卻在男人額角的疤處停了下。
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圈,時瑜抬起指尖輕輕挪過去,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忽得停住,她眸色有幾分不太自然,隔著虛空點了點,問道:“還疼嗎?”
其實許懷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他膚色白,這會在屋內暖色光的照耀下更顯得那種白是一種無法被光線侵染的冷感,所以那快要愈合但仍略顯歪扭的疤在那冷白皮上就格外突出。
許懷洲白皙骨感的指尖輕撫過額角的疤,溫聲道:“不疼,已經好多了。”
時瑜收了手,又小小聲“哦”了聲。
她猶豫了一會,喊他:“許懷洲……”
“嗯?”
那尾音輕輕上揚,一點低啞散在溫聲帶笑的語調中,又似流淌的溪水般溫溫柔柔陷進此時有些曖昧的空氣里。
時瑜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她指尖蜷縮了下,像是被細小的電流電過,輕聲:“你以后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
許懷洲沒料到她會問出這句,男人的眸光依舊直勾勾盯著那張漂亮的小臉,在她視線即將閃躲開時輕輕挑了挑眉,他勾唇,無聲笑了下,問道:“為什么?”
“就是,就是覺得……”
“時小姐不喜歡?”
“也不是……”
“時小姐怕別人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時瑜本來還在糾結要怎么組織語言,那句似笑非笑的話語傳來,聞言,她動作一頓,剩下的話瞬間梗在嗓子里,收了聲。
女孩表情變化全被他收緊眼底,許懷洲唇角邊勾起的幅度愈發的明顯。
他盯著那張因為緊張而增添了幾分緋色的小臉,上面掛了一層艷麗的粉,喉結輕輕滑動了下,聲音染了點低啞又慵懶的笑幽幽道:“既然如此,時小姐覺得我們是什么關系?”
男人瞳色被光照得稍淺,里頭有天花板上像一圈一圈漣漪漾開的燈影跌落,那睫毛濃密似鴉羽,在眼睛下方落下淺淺的陰影。
光影交錯又斑駁著落下,色澤明暗對比下,襯得他的五官更加利落分明,少了幾分往日里向下兼容的溫和矜貴,多了些難以接近的寡冷輕佻。
那彎折出凌厲弧度的指尖在桌子上敲出不太規則的三聲輕響,咚咚,時瑜心尖瑟縮,連長睫都撲簌簌地顫動著,仿佛那三聲是敲在她心上。
時瑜幾乎分辨不出他的笑里幾分真心又幾分假意,他人笑著,眼底情緒卻很淡,有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意味。
只是在男人將那副細框眼鏡從鼻梁上移開時,那雙漆眸就那么毫無遮掩的展露在她面前。
里面不似方才的溫柔色澤,反而有暗流與無聲中涌動,眸光筆直而鋒利,黑得發亮,情緒濃得似一團化不開的墨色,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