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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茉沒察覺到好友的不對勁,她看著安保人員把林子燁控制住,還不忘憤憤踹了他一腳。
等她重新回來,兩根手指夾著包帶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一副皺著眉的嫌棄表情:“這包還是hermes的限定款,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要了?!?
“林子燁是不是有病???郝佳惠終于轉正了就不管她那個神經病兒子了嗎??”
“你那個渣爹倒是美美隱身了,那小子喝多了罵你干什么?欺軟怕硬的狗男人,哎呦氣死我了……幸好你沒事小魚,不然你媽媽肯定不會……”
那姑娘連著說了兩句氣死了,看好友沉默半天沒人搭理她,她邊念叨邊轉臉望了過來,剩下的話倏地卡在了嗓子里。
沙發上的女孩微卷的發隨著動作垂落,但仍掩不住她蒼白的臉,那纖細柔軟的十指交握,大拇指無意識又不間斷地揉搓著手背,緊繃到指尖上月牙蒼白。
宋一茉嚇了一跳,忙走上前摸了摸好友的手,冰涼得好似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她滿臉擔憂:“怎么了寶?沒事吧?”
時瑜終于從情緒里回過神來,她搖了下頭,像是怕好友擔心,又努力扯了個笑出來。
但宋一茉沒從那張小臉上看出半點沒事的樣子,她脫下身上的白色水貂毛短外套披在時瑜身上,猶豫著想了一會:“林子燁是說了什么嗎?”
“如果是怕你前男友聽到的話……”宋一茉轉著眸光,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才松了口氣,“這個你不用擔心小魚,他當時在我身后,應該什么都沒聽見?!?
“……你要吃藥嗎寶寶?”
“我給你哥打個電話叫他來接你回家吧,對不起寶,我今天不應該喊你來陪我的,不然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宋一茉越說越難過,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導致這些糟糕的事情發生的罪大惡極的罪人。
眼看著好友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時瑜回握住搭在手背上的那只手:“我沒事的,宋宋?!?
她眉眼彎彎撩了個柔軟的笑出來,細聲道:“你剛剛聊得怎么樣?”
她不說還好,說完宋一茉的眼眶更紅了,那種因為自己連累了好友的愧疚愈發明顯。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斷兩個人的對話,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走近。
男人身量很高,寸頭,面容精致薄冷,眼尾內斂,偏狹長的眼型深邃,鼻骨清挺,很經典的內雙眼皮。
一種冷情冷性又極具攻擊力的一張臉。
在宋一茉錯愕的眸光中,時瑜猜到眼前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好友口中那個很帥的酒吧老板。
周晏安的目光在蹲在地上的漂亮齊劉海女孩那微紅的眼眶上頓了頓,只是很快又錯開,他看向另一旁坐著的時瑜,揚了個禮貌又恰到好處的笑打了個招呼:“時小姐。”
他面容幾分疏離,眼里溫度有點低,看著有種不太好接近又公辦公事的清冷。
時瑜看著他手里提著的醫療箱,自然也懂他的意思,她撫平裙擺起身,動作間也揚了個笑出來:“我去看看他。”
休息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宋一茉被周晏安拉走,這會只剩下時瑜一個人,彩球燈光昏暗,斑斕的光在墻面上掠過虛影,顯得幾分寧靜空曠。
時瑜站在休息室門口,心里的天秤歪了又歪,還是鼓起勇氣推開那扇門。
許懷洲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余下的部分被收在一絲不茍的西裝褲里,修身面料勾勒出他流暢勁瘦的腰線,寬肩窄腰,雙腿修長,很勻稱的薄肌,一種獨屬于成熟男人的感覺。
此時他背對著時瑜站著,聽見開門聲,以為是朋友走進來,有幾分低啞的漫不經心散在那清潤平和的嗓音里:“阿晏,碘伏放哪了?!?
見人沒搭話,許懷洲轉身,在看見門口站著的女孩時,搭在袖口上正準備挽起的冷白指尖須臾間頓了下。
時瑜走過去,手里還提著周晏安“好心”給她的醫療箱。
因為傷口在額角處,男人微垂的發被他隨意地攏在腦后,露
出額頭鮮明的輪廓來。
那本就精致的五官被襯得愈發銳利深邃,眉眼清冷,鼻骨挺直,線條分明的下頷線都多出幾分冷峻。
少了些往日里的儒雅矜貴,他眸漆黑靜懶,身量一圈極淡的戾冷,反而更多的是一種難言的慵懶蠱人又冷淡疏離的性感。
時瑜站在他面前半步遠的距離,看著許懷洲眉目間那點冷感的凌厲疏離頃刻間退去,又換成那副她最熟悉的獨屬于她的溫柔面容。
他溫聲笑了下,垂下眸看她,聲音低到氣音明顯:“時小姐,你怎么來了?!?
時瑜從他手里取走棉棒,再抬起眼睫時很輕很輕地抿了下唇:“我來吧。”
許懷洲坐著,她站著,兩人離得很近,時瑜似乎能察覺到那繃緊的西裝褲貼在她小腿的觸感。
即使這會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彼此呼吸間交纏,縈繞出稍顯黏膩曖昧的氛圍來。
沾著碘伏的棉棒輕輕按在傷口處,時瑜盯著那道暗紅的疤痕,那抹紅由深及淺地繞著一個點向外暈出血色。
酸澀來得猝不及防,她很小聲:“疼嗎?”
許懷洲輕聲:“不疼?!?
時瑜沉默了一會,又小聲開口:“你不好奇嗎?”
時瑜長睫垂落對上那漆眸,頭頂上的暖色調燈光在她眸底盈出細碎的光暈,辨不出好壞的情緒斑駁著:“你不好奇我跟他為什么會起沖突嗎?”
“我以前好像沒有和你說過,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段充滿著爭執的往事并不愉悅,是她鮮少和外人提起,許是空氣靜謐,夜晚總是會無限放大人的情緒,又或者是男人的眸光太過繾綣。
他瞳色被光照得稍淺,似波紋般朦朧的光影在那纖長的睫羽上投下溫柔剪影。
突如其來的表達欲使時瑜突然很想在許懷洲面前說些什么,只是有些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下,那細白指尖恍惚停頓了半秒,半秒后她重新換了個棉棒,再次抬眼望了過來。
額角濕潤冰涼的觸感伴隨著女孩輕軟的嗓音徐徐而過,許懷洲微深的眸光輕輕落在那張漂亮的小臉,她表情平和地好似在講別人的故事。
“其實在小時候,我的童年還是很幸福的,好像是從媽媽發現林……父親在外面有了第三者后,一切都變了?!?
“父親”兩個字被她說得生疏,時瑜眸光晃了下,顯然不太適應這個稱呼:“后來媽媽發現原來那個男人在外面還有一個孩子,但她固執的認為一切都還有挽留的余地,她不想放手,怕那個男孩奪走林恒之所有的目光,就開始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