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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有成,功成名就,和她之前……盼想得一樣。
那句輕軟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女聲隨著車窗外雨珠落下的悶響送到他耳廓,許懷洲斂了眸低聲笑了,喉結上下緩慢滾動了下,但他沒回答。
時瑜也沒聽出來那句很低很短幾乎像氣音的笑聲,是心情好還是心情壞,在那片慌亂的心跳聲中她手抖了抖,已經開始胡思亂想到要不給宋宋發個消息說,如果一個小時后她沒回消息就叫她幫忙報警……
她手機還沒解鎖,車穩穩停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在那漫長的一分鐘內,那視線再次望了過來。
許懷洲彎折下手肘單手懶懶撐住臉側,那張矜貴俊雅的面容上是一貫的溫柔的笑:“那時小姐可能想錯了。”
那隱在雨夜下的半截清冷眉眼向上揚起幾分,漂亮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語調卻平靜的好似在說今天吃什么一樣。
他低聲輕笑,直勾勾的盯著她,語氣微黏,尾音帶著柔軟的氣音,吐字卻清晰入耳:“我還挺在意時小姐的。”
車窗外的路燈被雨幕柔和又跌落進那漆色眸底,眸光筆直而鋒利,像是有什么被隱藏的很好的情緒隨著月色傾瀉而下,鋪天蓋地般,似窗外壓抑的雨幕,晦暗而幽深。
可偏偏又是一張溫和儒雅的臉,繾綣笑意凝在眼尾。
時瑜錯愕抬頭,撞上他不偏不倚的眸。
她聽見自己嘩然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突然間亂掉了。
第14章
許愿原來輾轉難眠的自卑是這種感覺。……
那尾音被雨水浸得潮濕又曖昧,在這片不大的范圍內不斷發酵。
時瑜看到他濃密纖長的睫羽,挺直漂亮的鼻骨,弧度恰到好處的唇,他漆眸含笑,幾分溫柔色澤,眼尾微揚,雙眼皮狹長深邃,彎折出飽滿漂亮的圓弧來。
窗外愈發急促的雨滴被雨刷分割成無數細碎流光,流動的雨幕將窗外和窗內分成兩個世界。
這會連夜色都朦朧,但許懷洲那張沒有任何缺點的精雕細琢的臉,借著一瞬而過的霓虹燈光,就那樣完完全全如刀刻般鑲進時瑜的眼睛里。
在她錯落的雜亂的心跳中,她眸光一晃而過,終于注意到了后視鏡下掛著的那個平安福。
深藍色的手工福袋,很普通的料子和款式,甚至是說有些拙劣,和車內奢華內斂的內飾格格不入。
紅繩下鑲嵌著緊密的平安扣,綴著長長的流蘇。
簡單的絲線勾勒出云朵和高山,山巔之上是針腳綿密的“平安”兩個字。
她還記得,那是她追許懷洲那會,圣誕假期偷偷買了同一班的國際航班,相鄰的經濟艙,然后假裝偶遇假裝驚訝的說:“好巧啊許懷洲?你也在!”
雖然她偽裝的很牽強,雖然某個人看見她后一貫的平靜面容難得怔愣了順,然后生氣了。
不過,十八歲的時瑜通通閉著眼假寐假裝沒看見,就那么一腔熱勇的纏著他跟他一起回了老家。
她陪他一起見了奶奶,還知道奶奶養了一條后腿有點瘸的土松叫小黃。
奶奶給她看了許懷洲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她捂著嘴笑了半天,然后偷偷拿手機拍了下來。
小黃很喜歡她,奶奶也很喜歡她,奶奶年紀大了身子骨很硬朗,就是眼神不太好。
老人家去找老花鏡想認真看看這個格外討喜的小丫頭的模樣,時瑜握著奶奶的手笑嘻嘻的往自己臉上摸。
許懷洲板著臉叫她回去,她眼淚汪汪跑奶奶那告狀,氣得奶奶舉著拐杖要去揍那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木頭孫
子。
彎繞逼仄的小巷,擁擠破舊的老樓,崎嶇不平的水泥路,貼滿了亂七八糟的廣告的電線桿,上面的網線像蜘蛛網一樣雜亂。
墻皮被歲月侵蝕的斑駁脫落,漏出里面的混雜著泥土的磚體,陽臺上掛著的各式各樣的衣物遮住稀薄的太陽光,人和人的距離近到好似推開窗戶就能對話。
那是時瑜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小公主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世界的一角。
她甚至能從不經意的抬頭一瞥,瞧見某個掛在外面隨風飄揚還帶著蕾絲邊的紅色內衣。
那么直白又混亂。
但也是小公主最快樂最自由的日子。
奶奶為她收拾了一間干凈整潔的屋子出來,木質香的陶木衣柜,矮小的學生書桌,繡著大紅牡丹的被褥被太陽曝曬過后有一種很獨特的味道。
時瑜形容不上來,只覺得很溫暖,像院子里曬太陽的小黃一樣蓬松又溫暖。
帶著黃色橡膠手套在老式池子前刷碗的青年情緒淺淡,聲音伴隨著水聲冷冽又平靜,眼睫都沒抬一下。
“大小姐,”他嗓音慵懶又漫不經心,毫不留情的打斷少女的幻想,“太陽曬過的被子的味道主要是由臭氧和加熱后的纖維氣味加熱而成,不是什么小黃的味道。”
時瑜跺跺腳指責他不懂童話故事,捂著耳朵跑走了。
不到兩分鐘小姑娘又跑回來,拿了張抽紙踮著腳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水漬,然后又跑走了。
假期快結束的那天,時瑜拉著許懷洲陪她去廟里轉轉。
她從來沒有去過,只覺得處處都新奇,想看看是不是像電視里那樣香火鼎盛,人們在佛像下長跪不起,只為了給珍惜的人求個平安。
可惜現實并不是偶像劇。
那廟又舊又小,沒有穿著道袍雙手合十的僧人,也沒有裊裊升起香霧彌漫的青煙,更沒有長跪不起的祈福者。
只有掉了漆的木門和破敗的石獅子旁,一個坐在木椅上闔著眼打瞌睡,在泥土地上支著一張花花綠綠的布的地攤老板。
四周竹林瑟瑟作響,冷風穿堂而過,狹小又低矮的房間里,只余下一座有些落魄的舊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