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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提著打包好的飯盒從餐廳出來時,小小姐早就跑了個沒影,她看向時云意,遲疑了幾秒:“大小姐,小小姐已經走了嗎?這早餐……”
時云意無奈道:“扔了吧張媽。”
那頭又道:“那小小姐不吃早飯沒關系嗎?”
時云意想了會,垂了眼去摸手機:“沒事,我給嶼安那孩子打個電話。”
*
莊園位于郊區,離市中心有些距離,饒是時瑜催家里的司機緊趕慢趕,等她站到公司寬敞明亮的大廳,還是遲到了要二十分鐘。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這個點沒有人和她擠電梯……
她哥的專用電梯要刷卡,時嶼安說卡今天才能給她,叫妹妹先擠一擠。
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從-2滾動到-1,0,叮咚一聲,那扇被光照得微微反光的銀灰色大門像左右展開,時瑜從手機屏幕上抬眼,在看清里面站著的男人后,連呼吸都停滯了。
仍帶著清晨困倦的大腦條件反射蹦出來一句:
她今天早上睡過頭好像沒來得及化妝……
第二句:她下班是不是可以去買彩票……
第三句:許懷洲為什么在這?
比起時瑜的怔愣,許懷洲反倒顯得格外平靜。
見女孩半晌沒動靜,男人伸手擋住那道即將合上的電梯門,微微彎折的指骨修長分明,指節曲起凌厲骨感的弧度,在灰色的映襯下更顯得那手白皙貴氣,漂亮如細磨得珠玉般。
挺括的西裝袖口隨著抬手的動作變化露出半截薄薄的腕骨來,他溫聲:“時小姐,不進來么。”
時瑜回神。
被那眸光盯著,時瑜緊張地差點同手同腳,好在她養尊處優二十幾年的良好教養使她仍端著副平靜淡然的大小姐架子。
她走了進去,小聲說了句謝謝。
電梯空間寬敞燈光明亮,安靜到時瑜仿佛能聽見胸腔內薄薄一層肌肉紋理下,那顆心臟雜亂無序跳動的聲音。
即使這會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時瑜屏息凝神假裝滑動手機里的英文報刊發呆,但身旁那種幾乎要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仍叫她無法忽略掉許懷洲的存在。
從一樓到十五樓一路暢行無阻,沒有第三個人按亮電梯,直到顯示屏上的數字穩穩停下,叮咚聲響起,時瑜才恍惚松了口氣。
她腿邁得比許懷洲還要快,兩個人一前一后來到了總裁辦。
時嶼安在接電話,聽見敲門聲,他從桌子上堆疊的冗長文件中抬眸望過來,朝時瑜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姑姑……嗯……放心……我會照顧好小魚的……”
那頭又說了些什么,時嶼安一一尊聲應著。
“好……有事您再聯系我……我知道,您放心吧……”
電話掛斷,時嶼安手肘撐在漆色桌面捏了捏眉心,嗓音里藏著些加班后的啞:“小魚,你媽媽說你早上沒吃早飯,擔心你再低血糖,我一會叫助理去給你買早餐。”
時瑜晃了下神,沒料到媽媽會打電話過來,
她知道嶼安哥從舅舅手里接下公司后會很忙,她哥以前散漫恣意慣了,她還記得哥哥的夢想是旅居全世界,像風一樣永遠行走在路上。
誰能想到出了名不可一世的不羈少爺有一天也會被困在這座四四方方的高樓大廈里。
或許成長就是一個如抽筋拔骨般不斷殺死無數個自己,又不斷重組的過程,外祖父走得匆忙,總有人要擔下擔子,他們總歸要長大。
其實她多少也能猜到許懷洲來這里的原因。
外祖父昏迷那段時間,一時間謠言四起暗流涌動,甚至有公司出高價趁機挖走了骨干設計師,商業機密被泄漏,才上市的春季新款陷入抄襲風波。
老爺子在最后清醒的時間里將整個集團的高層大換血,只為了給孫輩們留下一個仍矗立不倒供百年都無憂的大廈。
只是其中仍存在一些未解決的糾紛,像蛀蟲一樣吸附在內里,這也是公司最迫切解決也必須要解決的事情。
時瑜看見了嶼安哥眼簾處那一圈很淡的烏青,心頭陡然升起幾分給別人添麻煩的愧疚感。
那種愧疚感致使她松垂在身側的指骨無意識彎折,她不知道媽媽為什么一定要打這通電話,她想說不用那么麻煩她不吃早餐也沒關系。
只是一些話到了嘴邊,兜兜轉轉又變成了一句:“謝謝哥哥。”
那半垂著纖長睫羽彰顯著女孩稍顯沉悶的心情,想了想,她還是抿唇補了句:“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時嶼安反而被妹妹語調里的小心翼翼聽得愣了半拍,他挑眉:“跟你哥我那么客氣干什么?”
時嶼安大概也懂妹妹的小心翼翼。
和天生就是小魔頭的小妹時知夏不同,他這個妹妹從小就規矩懂事,乖巧聽話,他其實挺想她能沖破約束為自己活一次,好像她做得最叛逆的事情就是留學那會瞞著家里人和許懷洲談戀愛了。
雖然時嶼安以前挺討厭許懷洲,但是不得不承認,那幾年的小魚是他印象里笑容最多也是性子最活潑的時候,想著想著,他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那個窮小子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盒為小魚準備的草莓牛奶遞了過去,薄唇揚起熟悉的慵懶弧度:“一會助理帶你去辦公室,有什么事給哥發消息,以后有得忙了,小魚設計師。”
那尾音被拖得有些長,帶著懶洋洋的調侃,將時瑜心里的那點擰巴吹散了些。
她接過,眉眼彎彎地笑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