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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在干什么？”“布魯斯”穿好了衣服，怒氣沖沖地來到蝙蝠俠面前質(zhì)問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再來半夜打擾我！你還以為這里是你家嗎？我已經(jīng)受夠你神出鬼沒地在我們家里搗鬼了，現(xiàn)在、立刻、馬上，你給我滾出去！”

面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的怒吼，蝙蝠俠心中沒有什么起伏，而是借此機(jī)會仔細(xì)地觀察起他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明顯變得更加急促，心跳聲也加快了許多。不過，蝙蝠俠注意到他全身肌肉緊繃，身體卻微微后仰，保持著某種微妙的逃避姿勢。

一般而言，人在恐懼或憤怒時的表現(xiàn)十分相似，但在細(xì)節(jié)上表露出的意圖卻大相徑庭。憤怒時，人們更傾向于表現(xiàn)出攻擊或者防衛(wèi)性姿態(tài)，但在恐懼時，不自覺的瑟縮與逃避才是更本能的反應(yīng)。

逃避的動作出賣了“布魯斯”。他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憤怒，實際上卻在恐懼。

他在恐懼什么？蝙蝠俠？

同時，蝙蝠俠還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布魯斯”雖然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但在細(xì)節(jié)上已經(jīng)完全是另一個人。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雙頰有些浮腫，湖藍(lán)色的眼眸中滿是細(xì)密的血絲，眼下的眼袋和青黑更是明顯到令人生疑。

他看起來有些勞累過度。

蝙蝠俠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布魯斯”浴袍之外裸露的身體，沒有找到那些熟悉的“極限運動”留下的傷疤。這說明，他并沒有參與夜巡事業(yè)。

蝙蝠俠在護(hù)目鏡之下瞇起眼。

一個沒有參加過夜巡的“布魯斯”，一個娶了哈莉奎茵的“布魯斯”，一個過度勞累的“布魯斯”。這三句話放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偽命題。但蝙蝠俠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這件事情一定還有什么蹊蹺。

外來者。

這個詞再一次冒出來，而蝙蝠俠覺得自己此刻更有底氣了些。“觀者”雖未明確告訴他如何分辨外來者，卻留下了很重要的信息：世界被扭曲。

扭曲意味著不合邏輯，不合邏輯就意味著有秘密被掩藏。

偵探最喜歡秘密，他們會像獵狗一樣，咬住一個線頭不放，直到將整個秘密都拖到陽光下為止。

“你在恐懼我，為什么？”

蝙蝠俠上前一步，“布魯斯”趕忙后退了三兩步，差點撞在床頭柜上。他身后的哈莉尖叫起來，被他抬起一只手阻止。

“你個他//媽的瘋子！誰當(dāng)然都會害怕你這種人，你這種陰暗的瘋狂的腦子被——”

“布魯斯少爺。”

就在此刻，門口響起的不大但威嚴(yán)的聲音打斷了“布魯斯”的怒吼與咒罵。

“阿爾弗雷德！”

“布魯斯”和蝙蝠俠同時轉(zhuǎn)向門口的阿爾弗雷德，異口同聲地喊道。阿爾弗雷德對兩人分別點點頭：“布魯斯老爺，布萊克老爺，我想知道是什么是你們需要用這種方法喚醒宅子里的所有人？”

“是這家伙再一次闖進(jìn)了我的屋子！我說過多少次了，這里是我的房間、我的地盤、我的韋恩宅！”

他在強(qiáng)調(diào)“我的”。蝙蝠俠心想，這是某種心虛的證明。也許他一直以為自己不屬于這里？

他看向阿爾弗雷德，正巧阿爾弗雷德也在看著他。老管家向他點點頭，語氣平靜：“出來吧，布萊克老爺，冷靜一下，布魯斯老爺，我會解決這件事的。”

不理會身后“布魯斯”的咕噥和不足以讓阿爾弗雷德聽見的詛咒，蝙蝠俠一甩斗篷，大步跨過他身邊。

9.

“布萊克老爺。”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旋轉(zhuǎn)樓梯上，阿爾弗雷德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面對蝙蝠俠：“布萊克老爺，我可以理解您的感受。但是就當(dāng)作是為了您的家人著想，停下吧。”

蝙蝠俠冷笑一聲：“那個‘布魯斯’可不是我的家人。”

“您不應(yīng)該這么說，”阿爾弗雷德露出嚴(yán)厲的神情，眼眸中卻不似往昔那般帶著無奈的勸諫和長者的包容，“您應(yīng)該知道，布魯斯老爺才是韋恩家族真正的血脈。您能有足夠的資金繼續(xù)您的義警事業(yè)和維系生活，全都是因為您的義兄足夠仁慈。”

真正的血脈？！

義兄？！

足夠仁慈？！

蝙蝠俠一把把臉砸進(jìn)掌心，發(fā)出了崩潰的聲音。

說真的，這一晚上他經(jīng)歷的無語大事件比他上輩子經(jīng)歷的還多。

“您還是不愿接受現(xiàn)實嗎？”阿爾弗雷德有些冷冷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