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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宜與查理趕到時，只看到了躲在角落瑟瑟發(fā)抖的約翰，卻未看到醫(yī)生的身影。

見到崔宜的身影，約翰崩潰嗚咽著搖頭，嘴里說著：“對不起……我、我阻止不了他……不……”

查理聞言臉色大變，握緊手中的槍，幾步?jīng)_入門半開的手術(shù)室內(nèi)。

崔宜神情凝重，正要跟進(jìn)去，查理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親愛的，你先別進(jìn)來。”

崔宜停下腳步，心神慌亂起來，不詳?shù)念A(yù)感襲上心頭，他竭力表現(xiàn)得平和：“沒關(guān)系，我承受得住任何結(jié)果。”

查理不再說話，崔宜抬腳，邁進(jìn)了那間手術(shù)室。

第94章

查理擋在崔宜的面前，眼神帶著祈求和憐惜，想要說些什么話，在此時卻說什么都不合適。

崔宜稍稍偏頭，隱隱約約看到倒在地上的身影，還有一灘刺眼的血跡。

醫(yī)生的尸體就躺在手術(shù)臺前，唯一的致命傷在額頭，一槍斃命，已經(jīng)沒有任何生命體征了。死去的時間不久，血液還未凝固。

查理挪動身體，擋住崔宜大半視線，將他抱在懷里，溫暖干燥的手覆上他的后腦，用擁抱迎接他的痛苦：“有什么情緒都可以發(fā)泄出來，千萬不要忍著。我會幫你報仇，一定會讓那個人痛苦百倍千倍！”

崔宜嘴上說著自己沒事，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父親的尸體，忘了眨眼。

查理自責(zé)地說：“如果我開車開得更快一點，或許能趕得上……”

“不要用假設(shè)的東西為難自己。”崔宜輕聲說，“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查理懊惱道：“沒想到會有人找到這里來。”

“他只是想救人。”崔宜眼眶盛滿淚水，強(qiáng)忍著沒有掉落，苦笑著說，“他什么都不知道，為什么要殺他？”

查理心疼地?fù)崦暮竽X，半強(qiáng)迫地按在了自己胸膛上：“我知道，我知道的。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我最怕看到你難過的樣子。”

他咬緊后槽牙，全然沒了平日陽光燦爛的模樣，眼中殺意彌漫，眉眼間盡是狠辣：“不管那個人是誰，跑到哪里，我一定會殺掉他的，我發(fā)誓。”

崔宜痛苦地閉上眼，額頭抵在查理胸前。許久，才漸漸傳出隱忍的啜泣聲。

查理輕輕看了眼地上醫(yī)生的尸體，眼眸暗沉。

目前看來，這里沒有任何打斗痕跡，兇手到來之前，晁戎已經(jīng)帶簡白藏離開了。

帶著剛做完手術(shù)的簡白藏，晁戎會去哪里？

在那幾個實驗體打斗的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給晁戎的手機(jī)殘骸，簡白藏身上沒有帶任何可以追蹤的電子產(chǎn)品，現(xiàn)在他們再一次與晁戎失去了聯(lián)系。

那個孤僻的家伙誰也不信任，查理半點不指望晁戎會主動聯(lián)系自己。

昨晚發(fā)生了那些事，驚動了不少人，外界搜索一定會更頻繁。基金會不想暴露自己參與其中，他們的行動根本算不上光明正大，指望不了任何人。

包括晁戎在內(nèi)，那些實驗體都不再是查理考慮的事情，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目標(biāo)，必須讓殺害醫(yī)生的人付出代價！

“嘩啦啦。”

有水聲。

最先恢復(fù)的是聽覺，然后是嗅覺，空氣中有一股陰冷潮濕的怪異氣味。簡白藏睫毛顫動，眼瞼也動了起來，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視野一片模糊，似乎正處在一個陰暗的環(huán)境里。簡白藏下意識想要找到自己的眼鏡，看不清周圍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可他渾身肌肉無力，腦中思維混亂，他好像還在被實驗體追殺中，被追擊的緊迫感還未消散。又像是還在那艘游艇上，意識如海浪般一波一波涌動。

各種各樣的想法如同煙花一會兒冒頭，一會兒消失，有種全麻的勁兒還未消退的迷幻感。

四處摸索的手指忽然被人握在手里，下一刻，晁戎的面孔放大在他面前，近得簡白藏都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簡白藏張了張嘴，嘶啞微弱的聲音像兩根毛糙的木條相互摩擦發(fā)出的噪音：“水……”

晁戎聽懂了，立刻拿來一瓶干凈的飲用水。

吸取了此前嗆到簡白藏的教訓(xùn)，他一點點，一點點地往簡白藏嘴里倒。

清涼的水潤濕了唇舌和喉嚨，久旱逢甘霖的滋潤感令人幾乎要發(fā)出喟嘆。簡白藏頭腦稍微清楚了一點，立刻自覺地閉上嘴，不再攝入水分。

他記起了此前的遭遇，在與晁戎分開后受到實驗體的攻擊，劇痛之下失去了意識。

中途曾經(jīng)蘇醒過一次，晁戎回到了他身邊，面容焦急地想盡各種辦法給他用藥，再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簡白藏費力地抬頭，晁戎立刻伸手在他腦后托了一把，好給他省點力氣。

看到自己身體被陌生的衣物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無法查看具體情況。就這么一個簡單動作，最后一點力氣耗盡，簡白藏放棄了追究自己情況到底如何。

總之，他保住了一條命。

“這是哪里？”

簡白藏氣息微弱，晁戎靠得足夠近，才分辨出他在說什么。

“地下。”晁戎說。

地下？是城市排水系統(tǒng)的地下管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