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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琳瑯將房門關上,屋內有數個花瓶,斜插著各式各樣的花。她伸手收回花粉的氣息,看了一眼打噴嚏的長厭君,指點道:“你從我面前走到門那里。”
長厭君點點頭,帶著佩劍就開始大搖大擺地走路。
他走回來,不無炫耀道:“走完了,姐,你覺得怎么樣?”
晏琳瑯沉吟道:“我需要打你嗎?”
長厭君也知道這東西真是改不了的,靈機一動道:“我可以殘疾啊。”
“也對,畢竟族滅,雙腿不能行走更能惹人憐憫。那你長什么樣子呢?”
長厭君隨意道:“那我也毀容了。”
可昭明太子為什么會喜歡上殘疾又毀容的人呢?他改口道:“那我變一個。”
話音一落,一個穿著紅色婚袍的少女在面前顯露。她長得并不驚艷,普通平凡的臉上,唯獨一雙眼睛轉動著,如含情意,望向了對方。
長厭君道:“怎么樣?”
晏琳瑯眼前一亮,“還不錯。可惜你忘了變聲音。”
長厭君苦了苦臉,又嬌聲嬌氣道:“唉呀~”
晏琳瑯有點惡心了,“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這么說話。”
長厭君整理著衣服,忽然正色道:“姐,你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微塵君。我都分好魂了,這里我也準備了一具身體,我本體在鬼域,這里的事情我也能知道,有事就叫我。”
晏琳瑯想起昨夜他們二人的事情,只覺心頭如懸利刃,故意道:“為了騙他還專門準備兩個身體。怎么,你還怕他吃醋嗎?”
什么啊。長厭君臉一熱,“孤是他義父,怎么好讓他知道的。你別胡思亂想。”
晏琳瑯當然不會讓微塵君知道,但還是心神不安,嘆道:“算了,等你打下鬼域。姐姐再跟你仔細說說。”
你不是說好不說了嗎?長厭君不情愿地想著,開口嗆她道:“你別說了姐,我嫁人去了。”
晏琳瑯白了他一眼,“你等到晚上吧,我給你準備個轎子抬過去。”
她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地等著夜半。長厭君見還有時間,便一封一封開始寫信。
他一筆一劃地寫著,句句千言萬語,開頭都是一句輕飄飄的“微塵君親啟”。
晏琳瑯的屋子隔著庭院比較近,長厭君藏在簾子后,悄悄抬頭,便能看見站在庭院中的微塵君。
靈域終年放春,萬花瀲滟展在枝頭,風吹花影,簌簌落下的花瓣,如舞般觸動著每一縷陽光。微塵君站在中間,修長的身姿如竹如玉,矜貴的氣度混在病弱的眉眼內,如同束之高閣的瑤臺郎君,周圍人都不敢輕易靠近。
行過滾滾紅塵,踏過千山萬水,人想見的,唯有心上人。而立于不敗之地,也會困于一顆真心。
少年放下筆,托著臉這樣望去,一顆如困在迷霧中的心跳了起來,陣陣滾燙的血液涌過肺腑,千言萬語,都是一句。
——為你平天下。
長厭君戳了戳自己的臉,得意又囂張道:“我養的兒子可真好。”
晏琳瑯見他這樣,終于有點絕望了,都這樣了還不表白,弟弟怕是真有什么毛病吧?
她想到這里,不敢仔細想了,“別看了,我再給你帶點書。你去了記得背,不過也不用太傷心,昭明太子應該沒那么好上當。”
長厭君嘟嘟囔囔地應了,背了半天,困倒在書堆里,半夢半醒間,又見到了那一雙冷漠又溫柔的眼睛。
天意送我微塵君。
鬼域,奈何橋畔,一只破空的飛燕落到了橋上。橋上少年伸出手,接過了傳信鳥,明黃色的衣袍陣陣掀起,月光映得他一雙眼睛如同琉璃的琥珀色。
他安撫地摸了摸鳥兒,打開信,突然卡殼了,“嗯……游姬是誰?”
鬼君伏凌君負手站在橋上,摩挲著下巴深思著,“吾知道了。”
昭明太子虛心垂眸,鞠躬道:“父親請說。”
伏凌君大度地揮了揮手,“蠢兒子,往下看,一般名字后面有署名。”
昭明太子無語地笑了笑,淡淡看下去,視線停在最后龍飛鳳舞的署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