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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進(jìn)客棧,幾千年好不容易開了一次竅的腦袋,又被關(guān)上。
他胡亂在菜單上點(diǎn)了幾壺酒,煩躁地揉著眉心。真是腦子抽風(fēng)了,感覺微塵君對(duì)自己有意思。長厭君接過熱酒,雙手捧著,眼睛還在窗外找著。
微塵君沒有跟上來。
他哼了一聲,“小二,你知不知道昭明太子?”
客棧里人聲鼎沸,廊間人群密集。小二拿著帕子擦桌子,哎呦一聲,“巧了,客官,昭明太子我很熟悉,我們這幾個(gè)小國都知道他。”
小二手指掐了幾下,長厭君塞給他碎銀。小二將帕子打到肩上,開始說道:“禮賢下士,溫潤如玉,氣質(zhì)絕塵!昭明太子秦昭明那可是咱們?nèi)私缥ㄒ灰粋€(gè)受到天界認(rèn)可的人。我姑姑前兩天頭七給祖宗上香,夜半還能夢到鬼域里昭明太子,去了鬼域也是個(gè)小太子。”
“說點(diǎn)有用的,”長厭君皺眉道,眼睛還盯在窗戶上,“你知不知道昭明太子喜歡什么?”
小二摸了摸腦袋,尷尬道:“都知道昭明太子討厭侵略,但要說喜歡什么……珍寶金錢?這做鬼了也用不上,客官你是想給昭明太子上香嗎?”
我給他上墳。長厭君沉思一會(huì)兒,嘆道:“唉,小二,我問你,他在人域的時(shí)候有沒有娶過妻,還有沒有孩子?”
小二搖搖頭,“沒有。客官你就問這些?”
他看向長厭君腰間鼓鼓的香囊,亂世里好不容易碰到一個(gè)有錢的公子哥,絞盡腦汁道:“有了,我還知道一首寫給昭明太子的詞。客官您看,需不需要我念出來。”
長厭君漫不經(jīng)心道:“那你念吧。”
小二清了清嗓子,“寒梅似雪。”
長厭君看到一抹白金色的身影,隔著薄薄的窗戶,站在他面前。
微塵君有些無奈地朝他一笑,寒冷的面色上,微微露出一點(diǎn)點(diǎn)的溫柔。千百年間,他這樣一笑,長厭君便拿他毫無辦法。
天上飄下幾點(diǎn)雪花,緩緩舞在空中。長厭君捏緊了手中茶杯,狠心不去看微塵君,“你繼續(xù)念啊,凍死他。”
小二一怔,“我以為外面是公子熟人呢,下一句是雪照君心溫如玉。還有,似無人間一點(diǎn)塵,朦朧映月。”
雪落的風(fēng)聲細(xì)細(xì)響在耳邊,隔著窗戶,長厭君仍能感受到對(duì)方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心一軟,咬牙道:“行了,我要走,你別在這里念了。什么破詞,孤不聽也能打下他的城池。”
長厭君把碎銀都放在桌子上,腳步極快地走到了外面。
濕冷的雪花落在他的長睫上,手中熱酒尚未泛涼。長厭君走了幾步,還覺得不夠快,沖著微塵君跑了起來。
寒風(fēng)刮在他的臉上,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實(shí)在是憋屈,抬眼一瞪,朦朧的月色灑在微塵君的手上。
他手上拿著挽來的梅花,在雪下傲然而立,龍骨天成。微塵君語氣淡淡道:“義父,我前來謝罪。”
長厭君腳下一滑,摔倒在他面前。
他嗆了滿嘴雪,眼尾泛著紅暈,硬氣道:“靠。你以死謝罪,孤也不會(huì)原諒你的。還看什么?孤的腳崴了,還不快扶孤起來!”
微塵君差點(diǎn)沒忍住笑了,他蹲下靠在邊上,逗道:“義父在打聽最后一句話嗎?抬起頭來。”
憑什么聽你的。長厭君傲慢地抬起頭,皓雪之下,他抿唇道:“什么?”
二人視線一撞,微塵君呼吸紊亂,灼熱的呼吸拂走了雪花,“相看……再逢春。”
長厭君呼吸也亂了,經(jīng)年的愛意與說不出的情意燙得他手心出汗,他定定地盯著微塵君,“我能為你打下鬼域來的,我答應(yīng)過你,就一定能做到。我一定會(huì)為你統(tǒng)一天下的,我還能治好你的病,我還能,還能。”
他費(fèi)盡心力地想著,微塵君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好。”
他說完,繼續(xù)道:“所以,義父可以爬起來了嗎?臉上全是雪。”
長厭君又有點(diǎn)生氣了,他握著微塵君的手站起,一邊掃著衣服上的雪一邊抱怨道:“根本沒有去成溫泉,過幾天我就帶你去——不對(duì),我知道了。”
他一拍手,笑瞇瞇道:“大少爺,我知道怎么拿到昭明太子的劍了。你就等著吧。”
“怎么拿?”
長厭君接過他手里的梅花,湊在鼻尖聞了聞,梅花映著他舒朗的眉眼,如同掠過梅間的飛燕般輕盈,正色道:“騙啊,孤就準(zhǔn)備正大光明地騙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