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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安這天從府衙出來,河渠之事已基本收尾了,晚間宴席上免不得與當地官員多喝了幾杯,回去當天晚上他就寫了折子遞送京城,交代工部主事徐春和回京,而他第二天一早就著人備馬趕往南境駐軍大營。
閻妄川此時正在湖邊軍營,連日來雨連著雪,雪連著雨的下,濕冷的風從湖面吹上來都像是混著冰碴子,身上的舊傷輪著疼,閻妄川前幾日就開始低燒,晚上服藥,白天還是會堅持來軍營。
天色將暗,纏綿的低燒磨的人沒精神,閻妄川也懶得折騰回城中,干脆準備就在湖邊大帳對付一宿,他進了大帳脫了大氅,活動了一下又僵又酸的手臂,一股發麻的鈍痛從肩膀處傳來,他閉眼忍了忍,準備脫衣服撕下已經沒用的膏藥再換一貼,就聽大帳門口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門外的親兵興沖沖的聲音傳來:
“王爺,王爺,殷大人來了,已經到一里外了。”
閻妄川瞬間站起來,眼睛一亮正要掀開簾子沖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喜平,快,快打水,我擦擦身上。”
喜平一愣,他們王爺現在見殷大人都這么講究了嗎?還要提前沐浴更衣?
“王爺,殷大人來肯定也是風塵仆仆,你不如等大人來了一塊兒洗。”
兩人一起洗多好。
閻妄川愣了一下,隨即笑罵道:
“腦子里想什么呢?我這一身藥味兒的,趕緊的,一會兒人來了。”
這邊急著送水,那邊殷懷安已經從馬車里出來直接換了快馬,一里的功夫眨眼就到,他裹著寒風跳下馬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喜平看到他眼皮一跳,趕緊向里面報信:
“王爺,快點兒,殷大人到了。”
閻妄川擰毛巾的手都一抖,立刻就要去拿衣服。
喜平堆了一臉笑迎上去:
“殷大人您可來了,王爺整天念叨呢,念叨的茶不思飯不想的,您這一路來辛苦了,這兩日天兒也不好,您想吃什么,我這就讓火頭軍安排。”
殷懷安站定,一雙桃花眼微瞇的看著一反常態話多的人,又掃了一眼被他特意擋在身后的帳門:
”喜平,你一心虛就話多的毛病還是改改吧,讓開。”
喜平...
殷懷安兩步上前,一把掀開了帳門,和里面手忙腳亂正在系衣服帶子的人對了個臉對臉兒,閻妄川眼皮一跳,然后趕緊湊過來:
“我剛才下午睡覺了,剛聽親衛稟報說你過來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說呢,冷不冷?我給你捂捂手。”
殷懷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這樣子特別像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被抓包。”
閻妄川...
殷懷安一把扯開了這人的衣領,肩膀和鎖骨處因為貼膏藥而留下的印記都還沒擦干凈。
“閻妄川,學會知情不報不說,現在都學會銷毀犯罪證據了,真是好樣的。”
閻妄川心虛的垂著腦袋,摟著殷懷安就要將人抱緊懷里,殷懷安一把推開他的手:
“起開,我身上冰涼的,凍死你。”
第104章
閻妄川因為”隱瞞軍情”在殷大人面前格外心虛, 說話都不敢大聲,殷懷安看著他小心的樣子冷哼了兩聲:
“那膏藥味道聞著和之前不一樣,換藥了?”
閻妄川給他倒了杯熱茶:
“這邊軍醫給換了一種, 也給顧大夫看過了, 用著還行。”
他湊到殷懷安身邊挨著人坐下,拱了他一下:
“好不容易見著, 別冷著臉了,給我笑一下唄。”
殷懷安被他磨的沒法子,最后讓他脫了衣服又看了看, 好在舊傷的地方應該就是天氣濕冷引起的鈍痛, 倒是并沒有腫,看著那印子就知道這人是怕他發現剛撕下去的膏藥,又讓人拿過來了新的, 妥帖地給他貼上,眼底有些憂慮難掩:
“我聽說最近洋人動作頻繁, 這年節還能回京嗎?”
閻妄川把人抱進懷里, 狠狠吸了一下殷懷安身上風塵仆仆的味道,下巴抵在他的肩頭沒說話,殷懷安更不放心了:
“要打仗了是不是?”
閻妄川怕他焦慮:
“別怕, 也沒這么快,最近洋人是動作有些多, 年節怕是回不去京城了,不過也未必就打的起來。”
這樣模棱兩可的話不像是閻妄川的風格, 他這么說殷懷安就明白, 這是洋人已經逼上來了,只是如今大梁水軍需要時間,所以閻妄川在盡量拖延時間, 但同樣的道理洋人也明白,不會給他們那么多時間了,殷懷安立刻開口:
“我明天就上折子,不回京了,在這兒陪你。”
不等閻妄川說話,殷懷安就指著他的鼻子:
“不準拒絕,不準嘰嘰歪歪。”
閻妄川忽然笑了,握住他的手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