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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九月, 暑熱終于是退散下去了一些,殷懷安總算能在那種又悶又熱的環境中喘過一口氣。
他接手整編了幾個從前的造甲處,從前的甲胄全部停止生產, 開始全面生產他改良過的鐵甲, 而火炮這種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在哪都能產的,武械處從前是越過兵部直接聽陛下調配的, 如今為了便宜行事,審批權被閻妄川強行劃到了臨時組建的軍機處。
甚至因為北方武械處距離太遠,而將江南武械處擴建, 同殷懷安手下的一組火離院的人合并, 這邊設計好,那邊就生產。
沒了繁瑣的流程,沒了各部的為難, 效率倒是挺快,到九月中旬, 已經正式可以開始生產組件了。
殷懷安這些日子人幾乎是泡在了江南武械處, 因為是第一批生產,又是改動過的樣式,匠人手也生, 他不得不全天候的盯著,他們兜里本來就沒銀子, 可不能在制造上再浪費銀子。
如此過了快三個月,長江流域已經涼下來的時候, 第一批試造的三門帶修正彈道的火炮正式建造完畢。
“王爺。”
“王爺到了。”
最后的組裝環節更重要, 殷懷安已經連續在武械處住了七天了,畢竟他回去也沒人,因為上個月閻妄川就到南昌整軍, 算起來兩人有一月沒見了,聽到通報的聲音他立刻轉頭,就見那個一身銀色鎧甲身披玄色披風的人快步走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沖人笑了一下,火炮下線試射成功的那一刻他最想的就是閻妄川在他身邊,閻妄川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直接把人摟到懷里的沖動。
離近了看殷懷安才發覺閻妄川瘦了,這三個月斷斷續續和洋人交火,互有勝負,如今整個江南,大梁與洋人依據地形犬牙交錯地對峙著。
閻妄川沒辦法一舉將洋人驅逐出境,而洋人想要在現在閻妄川嚴防死守下吞并南境土地也是難事兒,雙方只能暫時這么僵持著。
殷懷安就見閻妄川稀罕似的圍著那幾門火炮轉悠,忍不住笑了:
“王爺這樣子很像沒見識的土包子。”
這武械處的人知道殷大人是攝政王的人,但是聽著他這般隨意和這位大梁攝政王說話還是大感意外,而這位王爺聽他取笑也不惱:
“全仰賴殷大人這神兵利器,才叫我這土包子開了眼。”
“試射測試了幾輪了,沒問題,這炮我們可是交工了,后續如何安排就聽王爺做主了。”
閻妄川拍了拍炮身,明晃晃的目光落在殷懷安身上都不加掩飾:
“好說,殷大人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府休息吧。”
殷懷安迎著他的目光都能猜到這人腦子里想什么。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武械處,這三月殷懷安一直住驛館,一進屋子,閻妄川就將殷懷安攬到了懷里,熟悉的氣息交融,殷懷安也緊緊抱住了他,將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就聽那人出聲:
“這一月可真長。”
殷懷安剛要說話忽然在這人身上聞到了一股藥味兒,他一下將人推開,閻妄川猝不及防:
“哎,我說殷大人要不要這么絕情啊,我這剛回來。”
不等他說完,殷懷安就上前扯他衣服,他一把握住人的手:
“我這剛回來就這么猴急啊,走走,洗澡去,別憋著我們殷大人。”
聽他沒個正行的話殷懷安狠狠剜了他一眼:
“少放屁,你身上怎么這么大藥味兒?手也這么涼,你是不是受傷了瞞著我?”
他雙手攏住閻妄川的手,入冬后這邊天氣確實濕冷,但是手也不應該冷的和冰似的啊。
閻妄川趕緊拍了拍他:
“沒有,沒有,哪敢瞞著你啊?沒受傷,就是貼了點兒軍里常用的膏藥。”
“貼哪了?哪不舒服?”
閻妄川看著他這緊張的樣子用手撓了撓他的手心:
“就是江邊風大吹的手肘關節有點兒不舒服,貼了兩貼膏藥,沒什么大事兒,你別緊張。”
現在殷懷安可是知道閻妄川這人多能忍了,之前中毒,遇刺瞞的自己的死死的:
“去,到榻上脫衣服我看看。”
“你瞧瞧你這山匪一樣的樣子,大白天的脫什么衣服啊?晚上給你看,天冷了兔子好獵,來的路上我給你抓了兩只,一會兒給你烤。”
晚間就在驛館的小院里閻妄川親自給殷大人烤兔子,殷懷安看著閻妄川烤著兔子還披著大氅的樣子沉默了一下,記得去年他們冬日在牢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著了簡單的外袍在那么冷的牢房中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還將火爐讓給他。
他晃神兒的是時候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閻妄川側著腦袋看他:
“殷大人想什么呢?在我身邊還走神兒,一會兒不給你吃兔子了。”
殷懷安壓下剛才涌上來的心酸,一把趴在了閻妄川的身上,閻妄川趕緊撐住他:
“殷大人多大仇啊,好懸沒把我推火堆里。”
殷懷安不出聲,只是趴在他背上親了親他的臉頰,像是小貓兒一樣的動作瞬間弄的閻妄川有點兒窩心,他側頭貼了貼他的臉:
“給你吃,咱家什么好的都給你吃。”
殷懷安摟著他心里沒來由的有點兒難過還有一種深深的憂慮,戰場之上什么都可能發生,有多少將軍能健健康康的結束所有戰役呢?
晚上脫了衣服,殷懷安才看見閻妄川兩個左邊手臂的肩胛骨和手肘處貼的都是膏藥,正好蓋住了從前箭傷的位置:
“是不是因為上次的箭傷復發了?”
“沒有,上次養挺好的,哪那么容易復發,就是這江南冬天濕冷,水土不服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