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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鳴羽掙扎了片刻期期艾艾出聲:
“那個,你要真,真是喜歡男人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爹娘應該不會怪你的,畢竟咱家有喜歡男人的根,要怪也怪不到你頭上,讓他們找咱祖宗說理去?!?
宋玉瀾抬眼頓了片刻,雖然這話過于離譜,不過這小子能自圓其說也省去了他的麻煩,他撂下了茶盞,嘆了口氣,這口氣在宋鳴羽的眼里簡直就是他已經承認了,天呢,他竟然能猜中宋玉瀾的心事,他出息了。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隱瞞了,坐吧,說起來我們兄弟二人也少有靜下來說說話的機會?!?
宋鳴羽有些恍惚地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就聽身邊的人開口:
“我是不會成親了,自然也就不會有子嗣,但是永安王府的門楣總要有人支撐,如今看來也只能靠你了,待你有了子嗣,我便上書請封他為世子,來日繼承王爵?!?
宋鳴羽聽的一愣一愣的,他這輩子都無緣的位置,他兒子生出來就有,一點兒心思藏不住的宋二少下意識出聲:
“便宜那小子了,憑啥?!?
宋玉瀾忍俊不禁,眼底帶了笑意出聲:
“那你盼著我哪日一病嗚呼吧,這樣就不用便宜你兒子,你可以直接承襲王爵了?!?
宋鳴羽聽到一病嗚呼那句話忽然跳起來,使勁兒拍打了宋玉瀾三下:
“呸呸呸,你說什么屁話呢?!?
一雙黑白分明有些肖似小狗的眼睛帶著些不安又生氣地盯著宋玉瀾,這人有毛病吧,說話也沒個忌諱。
小崽子的巴掌沒輕沒重,打的宋玉瀾的手臂都生疼,但是心底一個地方卻有些酸澀,雖然這小崽子自小缺心眼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是到底也是這世上和他最親的人,要真是有那一天,他微微合眼斂去眼底沉重的底色:
“好,不說了,不過這事兒你要心里有數,你也及了弱冠,今日在軍中做事也算牢靠,也該接受些府中之事了,從明日起,你每天下值之后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來我書房,我親自教你?!?
第二日清晨,一排船隊自北駛入漳州港,正是奉旨督軍的欽差錢躍晏一行。
殷懷安今日難得換上了從沒穿過兩次的朝服跟著漳州水軍提督孟朗到了碼頭,閻妄川這幾日風寒反復,每每都是到了上午退燒,到了傍晚熱度又起來,昨晚燒了半宿,他守著人半宿,本來就困,此刻恨不得趕緊接到欽差回去抱著人睡一覺,結果就見那船隊已經駛入港口,但是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見人下來。
反倒是一群穿著像是御林軍的人先下來,兩排人扯了地毯出來,將毯子鋪在下船的臺階上,就這一個舉動殷懷安的臉色就冷了下來,這是來督軍還是來走秀啊。
鑼鼓齊響,禁軍開路,一套流程走下來差不多過了兩刻鐘,這才在簇擁之下下來了一隊人,為首的穿著正六品朝服,年齡瞧著三十多的樣子,模樣不提,神色瞧著是壓不住的那股子春風得意。
孟朗心底對這種排場嗤之以鼻,但是來人是當今圣上的親舅舅,再嗤之以鼻他也得捏著鼻子熱情又客氣地迎上去,殷懷安卻是在后面不咸不淡地跟著,聽著孟朗穿著正四品武將朝服對著六品欽差規矩地來了一套頌圣的套詞。
錢躍晏目光看了看身邊:
“怎不見攝政王?”
孟朗下意識看向殷懷安,殷懷安那股無名火已經燒到了頭頂上,擺架子的狗屎玩意:
“攝政王此刻在巡營,如今南境洋人壓境,沒什么比尋營還重要,錢大人說是不是?”
錢躍晏對上殷懷安冷色的目光,他知道火離院這位副院正是閻妄川的人,但是如今他是欽差是皇上的親舅舅,代表的是皇上,心底雖然有些發虛,卻也直起腰桿:
“殷大人說的是,只是陛下口諭還是要當著王爺的面宣讀?!?
如今的小皇帝還沒親政,不能下發諭旨,但是可以宣讀口諭,如今朝中都對那位攝政王多有猜疑揣測,他此次來也是要讓南境的兵將知道,大梁不光有攝政王,還有陛下。
“既然是陛下口諭,錢大人應當沐浴更衣之后去拜見王爺時再宣讀?!?
殷懷安的半點兒也沒想著給所謂欽差留面子,他這話就差明擺著告訴錢躍晏少在軍中擺欽差的譜,這軍中只有他拜見閻妄川的份,聽得孟朗眼皮都直跳,看向殷懷安的目光越發崇敬,他發現這位殷大人看著樂呵呵的和誰都好說話,卻專干狠事兒,結果那晚在海上壓住洋人炮火將人家主艦都給轟了,現在更是連欽差的面子都敢下。
殷懷安沒那個你來我往攀交情,耍面子的功夫,直接叫人引著錢躍晏到營中準備好的營房下榻。
孟朗小聲湊過來:
“殷大人,中午設宴招待一下欽差大人王爺可會過來?”
自從見識到那些商船上出自殷懷安之手的火炮威力后,孟朗對殷懷安就開始一口一個殷大人了,雖然他比殷懷安還高一品,但是值得,那晚僅僅是商船裝上那炮都那么大的威力,這要是給他水軍的艦船上都換上這火炮,那他睡覺都高興的合不上眼。
何況這位和攝政王好似還有點兒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系,現在別說叫殷大人,叫殷大爹都行啊,他趕忙和這位大爹確認一下一會兒宴席上王爺來不來,要真是不來他好找說辭圓過去。
殷懷安斜眼看他一眼,如果他沒記錯昨晚孟朗還去閻妄川那里哭窮,說是水軍軍費吃緊。
“你錢多的燒得慌嗎?有錢設宴請他們不如給陣亡的將士多發點兒?!?
孟朗人都有點兒傻眼,這,欽差來了設宴款待是規矩啊,這位爺說的這些話王爺到底知不知道啊?誰來救救他。
殷懷安知道孟朗難做,所以在將錢躍晏送到營帳門前時他直接開口:
“錢大人如今南境軍中軍費吃緊,這困境想必朝廷也是知道的,這從前欽差到哪自然是要款待一二,但是如今不同,這軍營上到攝政王下到兵卒都是吃大鍋飯的,沒人是例外,這些日子吃食上還望錢大人包容一二。”
錢躍晏眼皮一跳,他是聽過焰親王治軍及嚴,但是他可不信攝政王真的會和將士同食,這就是閻妄川借著這個由頭給他下馬威,他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王爺千金之軀此事上是不是過于苛待自己了,過猶不及啊,此事實在沒有必要。”
這話說的好似閻妄川在做戲一般。
本來已經準備轉身回去的殷懷安眼皮一跳,臉色當下就冷了下來,不知道是戰場上染的血腥氣,還是他本身骨子里就帶著一股戾氣: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周圍所有的人都察覺出氣氛不對,錢躍晏心頭一虛,嘴唇微動,正準備狡辯兩句,就聽殷懷安的聲音冷沉如冰:
“此事實在沒有必要?主將與兵卒同食在錢大人心中竟然是沒有必要之事?陛下派你來是體將士之苦,察南境之危,不是讓你到軍中擺做官老爺的譜,今日你下船用的那幾十米的地毯的銀子你知道夠發多少陣亡將士的撫恤金嗎?
今日本官就會上書朝廷,我就是想問問,陛下和朝中百官是不是都覺得主將與兵卒同食沒有必要,問問這南境將士浴血奮戰不說,是不是還要擠出銀子來供養錢大人?!?
錢躍晏的臉色都白了,細看之下嘴唇都有些哆嗦,從前李氏是正經外戚,如今李氏倒了,陛下對他們也算恩遇,在朝中誰不賣他兩分顏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