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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瀾斂去眼底的被刺傷的痛色,輕勾唇角:
“那你只能盼我這病秧子早日病死管不到你頭上了,帶下去。”
聽聞這話,曹禮皺眉。
人出去了,大帳中恢復寂靜,殷懷安站起身,這些日子他將大梁的水軍軍備也了解了一下,此刻顧不得其他出聲:
“王爺,此刻再不能讓廣東水軍對敵了,大沽的水軍守衛京師,艦船炮艇用的是最好的,就是這樣最好的船在洋人的面前也是不堪一擊,如今廣東水軍若是拉上去,那就是給洋人送開胃菜。”
那傳旨宮中的內監是馮慶的徒弟魏忠,他也沒想到這個殷大人膽子這么大,他才傳了口諭,他這邊就要放棄守衛了?
“殷大人,咱家不該插嘴軍務,不過陛下可盼著諸位衛國雪恥,豈能不戰言退啊?”
曹忠跟著馮慶多年,他心中是有些懼怕攝政王,不過他也不認為閻妄川的性子能同意這等軟骨頭的做法,嗆起殷懷安也就沒了什么顧慮,他們這些宮人在人前的臉面是陛下給的,雖然小皇帝年幼,但是總有長大的一天。
上首的閻妄川目光不辯喜怒,他自然知道添油戰術是兵家大忌,但是此話不該殷懷安冒這個頭,他正準備岔過去,卻見殷懷安卻不肯含糊地看向魏忠開口:
“陛下所愿是收復山河,而如何收復山河則要講究個兵法謀略,如今我大梁水軍相比洋人從艦艇到火炮再到兵將的訓練,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讓廣東水軍勉強迎戰就是重塑大沽港的悲劇,現在要做的,是盡量保證現有水軍的有生力量。
土地失了還能搶回來,但是水軍要是死光了,艦艇拼沒了還談什么以后?”
他聲音斬釘截鐵,饒是曹忠礙于閻妄川也不太敢和他杠著來。
閻妄川看著殷懷安那斗雞一樣的模樣有些頭疼,他這是非要在小皇帝面前掛上一號。
“殷大人說的在理,如今洋人在大梁已經不是無根之木,他們占據了整個東南半島,軍備糧草可持續供應,添油戰術不可再用。”
閻妄川知道此戰已經絕不可能在短時間結束了,當日下令收縮兵線至南嶺以南丘陵地帶,重整南境水軍。
洋人的優勢在水軍,而他們的優勢反而是在地上,唯有依靠地形,他們才有勝算。
待人都出了大帳,閻妄川才起身,抬手彈了一下殷懷安,恨恨出聲:
“恭喜你了,殷大人,陛下都會記住你了。”
這么明著和皇帝的口諭唱反調,他找補臺階他都不下,還真是軸。
殷懷安知道他有點兒露頭了:
“我不說你也不準備出兵對吧?哎,說了就說了,后悔藥沒處買去。”
閻妄川摟住了他,心底憂慮有些升騰而起:
“懷安,以后這種事兒私下與我說,不要公然站在那么危險的位置,萬一日后...”
閻妄川怕他害怕,還是截住了話頭,沒再說下去,殷懷安卻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未盡之語:
“日后?你在擔心日后什么?”
閻妄川拍了拍他:
“沒什么。”
殷懷安卻盯著他不放:
“你在擔心功高震主,小皇帝容不下一個戰功累累的攝...”
閻妄川立刻扣緊他的腰,低頭吻住他的唇,封住了后面的話,他的呼吸急促,低頭看著懷里就不知道怕的人,眼底憂慮重重:
“這種話不可再說。”
第48章
殷懷安忽然被一種不安的情緒所籠罩, 這不安的來源卻不是為了閻妄川日后有可能的結局,而是閻妄川此刻的態度,他不讓他在皇帝的面前冒出頭來, 還說萬一日后, 他緊盯著眼前的人:
“你是怕萬一日后小皇帝容不下你這位攝政王了,會連我一并清算?”
他的聲音緊迫逼人, 隱約帶著一股怒氣,呵,這叫什么?他們現在人都在一起了, 閻妄川卻想著到最后的時候將他干干凈凈的摘出來?
閻妄川聽出他言語中的火氣, 他有些語塞,若是真的有那天,確實是他連累了殷懷安, 他之前就察覺了自己的心思,那時候他想著壓著這份感情, 能常見到殷懷安就好, 但是那天在江邊殷懷安的話完全是個始料未及的意外,他被那句話問的上了頭,后面的一切都不可控了。
等他回來冷靜下的時候一切都發生了, 閻家本來也沒什么人了,即便到了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把這條命交出去,也能得個太平, 但是多出了殷懷安, 他不得不為他多打算,他想了無數種到了最后保住殷懷安的辦法。
“懷安,你放心, 就算到了最后我真的難逃那個結局,我也有辦法護住你。”
殷懷安簡直氣笑了,他一把拂開了閻妄川的手:
“在你眼里我是貪生怕是,怕被你連累的人是嗎?”
閻妄川不知道怎么解釋才好,這種問題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有些無措地出聲:
“你別生氣,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我總要為最壞的情況為你做些打算。”
對面的人一雙桃花眼中都是戲謔地怒色:
“打算?為我?所以你其實早就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好下場是吧?你早就接受了這種結局,那你和我在這兒干嘛呢?做一對限時夫妻,到了結束的時候就一拍兩散是吧?你跟我在這兒耍流氓呢?”
殷懷安最氣的就是他的認命,迂腐難耐。
閻妄川收緊手指,不知如何回話。
殷懷安看著他的表情冷笑著開口:
“王爺不用如此為難,如果后悔了,你就全當那天在江邊我跟你放了個屁,我絕不糾纏。”
閻妄川被這句話震的心口像是空了一瞬,殷懷安說完就甩開閻妄川拉自己的手,掀開大帳的簾子就要出去,閻妄川反手扣住殷懷安的手臂,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