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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重甲雖然沒有洋人的重甲靈活,手臂上也沒有火炮,但是好在這重甲能抗傷害,不至于直接被那波洋人給沖散了,閻妄川不斷觀察那些鐵家伙,再是精妙的鐵甲和武械,炮火也終究有不濟的時候,洋人穿成這樣,一旦子彈打空,那精妙的鐵甲也就和他們身上的沒太大區別了。
“抄后,他們炮火快完了。”
第一波登岸的鐵甲兵此刻炮火已經快沒了,閻妄川此刻下令:
“邱岳南把你們家底拿出來,用□□給我轟了最近的戰船。”
昨夜的偷襲,大沽港守軍完全沒有防備,被洋人占了便宜,如今即便他們占著炮火和船只的優勢,但是再想靠岸也沒那么容易了,最先登岸的兩條船上的人此刻炮火消耗的很嚴重,他不可能再讓人跑了。
瞭望塔上的火炮調轉方向,□□準確擊中了最近那兩條船的船身,熊熊火焰頃刻在船帆上燎原,那些鐵甲兵回頭,就看到了登岸用的戰船已經著了火,沒了退路,有的慌了神兒。
而此刻所有大梁的士兵都殺紅了眼,仗著重甲和眼前的鐵甲兵對著火炮,忽然,對方射擊的時候,忽然啞火:
“他們沒火炮了。”
“快,打死這群畜生。”
閻妄川看向了海面,他們的艦船快靠岸了,對方跟在后面緊緊咬著,他目測計算著距離,最后那條船恐怕回不來了。
洋人到了大梁之后,一路引吭高歌,隱隱已經沒了畏懼,海面上那六條船奉令回航,他們仗著速度的優勢在后面窮追不舍,最后面的那條船已經被咬住了,他們的炮打不過去,但是他們的船已經在對方的射程范圍內了。
船上的人已經紅了眼,艦長鄒長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前那些船,他擋在這里,他們就都能回去:
“向北調轉,所有的炮都給我上膛。”
遠處的海面上,六只的艦隊,最后面的那一只調轉船頭,船上此刻已經嚴重傾斜,后面的洋人猜到他可能和之前那艘船一樣向撞過去,立刻就要躲,只是海面就這么大的地方,洋人艦船多反而尾大不掉。
鄒長生發了狠,卻沒有沖最近的那一只撞過去,而是算了一個正在調轉航向的船只的夾角,開足馬力:
“兄弟們,火把都給我點起來,咱們和他們拼了。”
硝煙四起的海面有一處燃起了熊熊烈火,洋人那只戰艦終究是沒有逃開鄒長生,殷懷安在遠處眼睜睜地看著那條船調轉航向撞過去,與對方同歸于盡了,那條船只在海中燃燒著慢慢傾斜下沉,宛如一曲無法挽回的壯烈悲歌。
這場對戰直從前一晚打到了天黑,登岸的洋人被全殲,海上的船重新退了回去,隔岸對峙。
閻妄川脫下重甲的時候身形一晃,看著遍地的大梁士兵,北境受的暗算,加上在牢里為了出來用的毒藥,再加上這一天的激戰讓他的臉色白的不似活人,邱岳南立刻扶住他:
“王爺?”
閻妄川站穩推開了他的手:
“清點戰損,隨后來報,將洋人身上那鐵甲扒下來,給火離院送過去。”
“是。”
倉促迎戰,就連火頭軍都上了,一天下來所有人都快到極了限,唯一沒有直接迎敵的就是后面的親衛軍,閻妄川下令,他們負責生火做飯,時間不得延誤。
宋鳴羽那邊剛搬出了火藥庫,就立刻麻了爪一樣找大鍋,生火,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沽港的炮臺損失嚴重,但是登岸的洋人有限,好在靠近內陸的營房還能用。
少爺兵平常不中用,但是目睹此種戰況之下,只要還是個男人就受不了,卯足了一身的勁頭,夜里的海港風涼的刺骨,宋鳴羽先讓人燒了水,又四處搜刮了點兒姜,清湯寡水的姜湯已經算是此刻最好的御寒之物了。
閻妄川遠眺那再一次陷入一片漆黑的海面,他知道一切還沒結束,在海面上還有一群洋人虎視眈眈,他低頭看著這一片尸山血海中,那些倒在地上的大梁士兵,那股氣在五臟六腑中竄著,撞到哪就是一片絞痛,他一個一個地走過去,抬手幫他們閉上還沒有閉上的眼睛,再幫他們整理整理衣服。
副將站在一邊難受的眼睛通紅一片:
“王爺,這仇我們不能咽下去。”
閻妄川的眼底一片冰冷:
“這才剛剛開始,等著吧,那群人早晚會在這片土地上為他們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沒一會兒宋鳴羽端著兩碗姜湯過來,這輩子他都沒有見到這么多的血,這么多的尸體,腥咸海風吹上來的味道讓他甚至忍不住犯惡心,他生生憋住,心里難受又害怕,每走一步他骨頭都像是在戰栗,打著哆嗦將姜水給了副將和閻妄川,看著眼前的這些士兵又有點兒想哭:
“閻,王爺,喝點兒暖暖吧,剛燒好的。”
閻妄川接過了碗,緩緩蹲下,將那碗姜水澆在了地上:
“你們也暖暖,想不到這大沽港的晚上比北境的風還刺骨,你們放心,等此戰過后,本王一定送你們回家。”
宋鳴羽在一側吸了一下鼻子,忍住了眼淚,閻妄川轉頭抬眼看向他嘆了口氣,將碗一遞:
“害怕了?”
宋鳴羽是永安王的親弟弟,八歲就被宋玉瀾送到了京城,整日的溜貓逗狗養孔雀,后來實在不像話被塞到了親衛軍中,他上一次見他好像還是前年的事兒,適逢永安王宋玉瀾回京,這小子當街縱著他那只梗著脖子開屏的孔雀去咬他哥的屁股。
宋玉瀾那家伙生著一顆七竅玲瓏心,這輩子就希望宋鳴羽安安穩穩長在安樂窩里,大概從未算到如今這一朝吧。
“我,我不怕。”
閻妄川撐著膝蓋站起身,想像小時候揉揉他腦袋,卻發覺此刻也不是太合適,都到了這里,安慰沒有任何意義,越是怕死的越快:
“真不怕?”
宋鳴羽吸了一口氣:
“真不怕。”
“飯后,帶著親衛軍的人將這些大梁士兵的尸體抬下去,待戰事了結,送他們回家。”
宋鳴羽知道今天只有他們沒迎戰,也知道他們這些人打仗不行,打仗不行別的總行吧:
“是。”
“傳令,回來的那五艘船全部向北開進30里,避開大沽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