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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深深點頭,滿眼欣慰地退了出去。
殷懷安的腦子飛速轉動結合之前的信息猜測一下他的處境。
他這身子的主人應該是因為什么大不敬被送進來的,這牢里的官員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武器的圖紙,用刑逼迫,才導致原主撞柱,倒是個有氣節的人,不愧是和他長的一樣。
他撞了兩次柱子兩次都被好好救了回來,說明這里的人不敢讓他死在牢里,外面一定有為救他奔走的人,他的老師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說焰親王要回京了,所以這個焰親王能救他?那他可得趕緊回來啊,這個地方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2章
此刻相比耳房的安靜,大理寺外院門亂成了一團,劉太后的懿旨忽然下到了大理寺。
焰親王閻妄川以下犯上,殿前失儀,著大理寺問罪。
大理寺卿胡平偉接到懿旨人都有些懵,讓他給誰問罪?焰親王?
“胡大人接旨吧。”
傳旨的內監的聲音尖細,胡平偉立刻接過圣旨,掃了一眼身邊的人,師爺極有眼力見地拿出了一包銀子,胡平偉將銀子塞到了眼前侯公公的手里:
“侯公公,下官今日告假,能否告知宮里到底發生了什么,這焰親王不是在北境嗎?怎么會犯上失儀被太后問罪呢?”
焰親王那是從高祖時期就一直手握實權鎮守北境的一品親王,現在的焰親王閻妄川的母親是先帝的姑姑安平長公主,父親曾同周首輔一同輔政,雖然如今老王爺和公主都不在了,但是閻妄川依舊位高權重。
如今一道懿旨將這一品親王下到他這大理寺問罪,而且,懿旨又不明說,只模棱兩可地來了一句以下犯上,這罪名可是可大可小,這哪是懿旨啊?這簡直是燙手的山芋。
侯公公也知道這懿旨不好接,這大理寺卿算是夾在了太后和王爺中間了,手中掂量了下銀子,到底還是提點了兩句:
“如今洋人陳兵南境,劉首輔有意割讓扶雷加亞灣和洋人和談,今早早朝太后正準備下發懿旨,卻不想王爺忽然回京,言辭冷硬,上奏陛下與太后,絕不可割島。
早朝上主戰主和的大臣鬧成一團,最后王爺因為言語頂撞太后這才有了這道懿旨,咱家言盡于此,胡大人斟酌一二。”
侯公公走后,胡平偉站在原地如喪考妣,抿著唇來回踱步,不像是要去抓人下獄的,倒像是要被人下獄的:
“老爺?您沒事兒吧?”
胡平偉吹了胡子:
“你看我像沒事兒嗎?一邊是太后和首輔,一邊是一品親王,哪個我得罪得起?這是審閻妄川嗎?這是審我。”
如今皇帝不滿十歲,內宮有劉太后,內閣有首輔劉仕誠,但是焰親王府世代鎮守北境,也不是好惹的,要是真的下了大理寺,這朝中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他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他轉過身立刻吩咐管家:
“你立刻派人出去探聽消息,這焰親王可是一人回京的?黑甲衛可有跟隨?還有朝中武將,內閣大臣,都留意著點兒。”
“是,老爺,我這就去。”
一旁的師爺先緩過神兒來:
“老爺,您可要醒著神兒啊,如今南境已然戰亂,這北境可是絕不容亂的,這個道理就算太后糊涂,朝臣也絕不糊涂。
焰親王府是累世勛貴,絕不是一個以下犯上就能動的了的,這幾日朝中必然爭論不休,我看咱們還是禮遇相待,拖延些時日再說吧。”
“就照你說的辦。”
只是還不等他們上門“捉拿”,閻妄川就被御前的羽林衛“押送”了過來,十一月的天氣,閻妄川除下了蟒袍,冠帶,只著了一身極簡的束腰束袖玄色中衣,他身姿修長筆挺,只是臉色稍差,眼底有些發青,唇色發白,眉宇間有些倦色,身上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想來是連夜疾馳回京的。
胡平偉連忙迎出去,準備接收“犯人”,在羽林衛面前既不敢太禮遇,又不敢太得罪閻妄川,整個人扭曲到了極點,倒是閻妄川態度坦然,提步就要自己進去,就在此刻后面一陣馬匹嘶鳴聲:
“王爺。”
“王爺。”
數個馬匹在大理寺門前被勒住,正是一群聞聲趕來的京城武將,一個個的臉色是又急又臭,羽林衛統領楊棟怕他們鬧事,手一揮,羽林衛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他們,拔刀出鞘:
“退后。”
楊大彪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手摸到腰間刀柄,抽刀就要出鞘,就在這個間隙,一道身影從門前的方向掠出,閻妄川出手如電一把就將楊大彪抽了一半的刀給按了回去,目光一厲掃了一圈,身后的幾人這才憤憤將刀都塞了回去。
這一幕看的胡平偉一腦門的汗,這要是在大理寺門口發生械斗可是不得了啊。
閻妄川看他們收了刀,臉色這才和緩了些,隨意揮揮手:
“就不用十里相送了,都回去吧。”
“王爺。”
“叫什么叫,沒錢給你買酒喝,都散了吧。”
他轉身看向楊棟:
“有勞楊統領一路相送了。”
楊棟沒說什么,沖閻妄川抱拳施禮,將人送到大理寺,他的差事就算是完成了,后面該頭疼的是胡平偉。
閻妄川進了這大理寺的門才看向臉色扭曲的胡平偉:
“胡大人,本王可否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王爺請講,但凡下官能做到都盡量滿足王爺。”
畢竟懿旨只說了下獄,審問,其他可都沒說,只是點兒小要求而已,滿足一下王爺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