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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出這句話后，瞥見沉江城愕然的神情，他才意識到不該把這些話問出口，然而后悔已然無濟(jì)于事。他只好維持著僵硬的神情，努力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心中卻忐忑不安。

「你誤會了。」沉江城眉頭微微蹙起，但也沒有想要深入解釋的意思。

「誤會？」周樂言有些猶疑。

「如果我有交往的（交往）物件，何必跟你維持肉體關(guān)系。」沉江城語氣平靜，如同談?wù)撎鞖夂脡囊话悖靡环N堪稱不冷不熱的尋常態(tài)度說道：「跟你不同，這種程度的忠誠，我還是做得到的。」

那句「跟你不同」噎得周樂言啞口無言，既有些羞怒，又說不出話來，只能惱火地瞪著對方。雖然沉江城這么說了，然而周樂言并不相信他的話，就算沉江城說的都是真的，那也只代表他們尚未交往，不代表沉江城對學(xué)長沒有任何心思。

到頭來，沉江城雖然說了這些話，但卻沒有明確地表態(tài)，他們之間的一切像是在霧中一樣模模糊糊的，作為旁觀者的周樂言就算想要看清楚，也只能影影綽綽地窺見些微不清晰的輪廓。

周樂言意識到對此全然無能為力，也不可能左右對方的決定，心中頓時涌出一股他自己都沒預(yù)料到的不甘心。

「他就那么好嗎？」周樂言情不自禁道，「你真的那么喜歡他……」

沉江城難得近乎失禮地打斷了他，「別說了。」語氣不善，面無表情。

瞧見這副光景，周樂言愈發(fā)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于是也沉默下來，心中滿溢著苦澀與壓抑的情緒，偏偏又無從宣泄；片刻后，他望了對方一眼，繼續(xù)吃著盤中的義大利面，只是再美妙的食物在他口中都如同失去了味道一般，他機(jī)械地吃完了晚餐，便安靜地上樓了。

……仿佛十年前的事情在十年后重演了一般。

周樂言躺在床上，不快地想道。

沉江城與他漸行漸遠(yuǎn)，十年前是因為對方身為同性戀的事實，這一次則是因為學(xué)長的存在，即使兩人住在一起，恢復(fù)成過去的朋友關(guān)系，然而在學(xué)長出現(xiàn)后，周樂言不認(rèn)為自己能毫無芥蒂地接受對方。更不要說，在沈江城眼中，學(xué)長或許會成為最重要的存在，遠(yuǎn)勝于家人，也遠(yuǎn)勝于周樂言這個人，一旦想到這件事，他便覺得無法容忍，有種微弱而近乎反胃的感覺涌了上來。

他抓了抓頭發(fā)，倏地起身，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浮氣躁。

手機(jī)響了起來，來電人是周令聲，他看了一眼手機(jī)屏幕/螢光屏，索性關(guān)了電源。

自從那一日撞見他們的事情過后，周令聲經(jīng)常打電話過來，有時是勸說他搬出沉江城家，有時是關(guān)切他的身體，久而久之，周樂言對此也感到十分厭煩，索性裝做什么都沒看到，拒絕接聽對方的電話，然而周令聲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鍥而不舍，這點在某種程度上也令他感到煩躁不堪。

深夜時分，室內(nèi)寂靜。

周樂言躺在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多出了一個溫暖的物事。

……是沉江城？他如此想道，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