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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無憂有意無意的瞟了一樣囚車上的人,“沈朗這次下了血本,派自己最疼愛的兒子來執行刺殺任務,可謂是志在必得。但他們終究還是功虧一簣,被本候逮到了狐貍尾巴。”
“你是如何查到他的?”夜臨淵周身寒氣突然上升,銳利的目光蛇般的纏上了魏無憂。
魏無憂還是在笑,語聲也還是很優雅:“實不相瞞,他第三次在徽州城行刺失敗,便被臣安插在敵方軍中的臥底盯上了。他一折回京城,臣便抓住了他。”
“……”夜臨淵沒有說話。魏無憂的話看似十分合理,但又有哪里不對。
他一個不問世事、整日享樂的小侯爺,怎會在敵軍中安插臥底?
魏無憂還是笑吟吟的:“此事事關重大,圣上打算如何裁決?是要就地正法么?還是……”
夜臨淵不耐的抬抬手:“此事疑點還很多,先把人帶回皇宮大牢,朕親自來審。”
“臣遵旨。”魏無憂恭敬的彎腰行禮,然后擺了擺手。士兵們立刻調轉囚車,往旁邊讓開一條路來,等著夜臨淵的車先行通過。
囚車越來越近,蘇紜卿忍不住偷偷撩開窗簾,死死盯著囚車里的人。
“卿卿,你在看什么?”夜臨淵發現了他的異常。
“沒……什么。”蘇紜卿囁嚅道。
他終究無法說出沈醉和自己的關系。
也并非是因為害怕,只是,他被朔國拋棄多年,現在到底要以什么立場去與對方相認呢?
五歲離開朔國之后,沈朗、沈醉,對他來說就早已是陌生人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就算站在沈醉面前,沈醉也不會記得他。
夜臨淵以為他是害怕那個傷過他的刺客,輕輕拉過他手握在掌心:“別怕,他現在傷不到你了。”
“嗯。”蘇紜卿心亂如麻,只得隨口敷衍了一聲。
馬車進了京城,在回宮的半途,孔雀急急的趕來,上了夜臨淵的馬車。
他一進來,先看見了蘇紜卿,微微一愣,頗有些不悅,但很快整理了情緒,對夜臨淵道:
“圣上見到那名刺客了?”
“嗯,”夜臨淵點頭,“此事蹊蹺。你那邊有些什么線索?”
孔雀道:“臣前日正在查失竊的火銃,已經查到是由一名受傷的工匠告假之時偷偷帶出去的,但他告假之后就突然暴斃了,線索看似斷了,但只要繼續調查他身邊的人便遲早能挖出與他接頭的人是誰,但就在這個時候,魏小侯爺便抓到了刺客,命臣速速通知圣上。”
“你是想說,魏無憂很可疑?”夜臨淵靜聲問。
孔雀略一遲疑,點頭:
“魏小侯爺平日縱情享樂,為何會突然對刺客之事上心?臣懷疑他是舍車保帥之舉,但奈何現在沒有證據……”
“繼續查。”夜臨淵冷冷下令,“沿著那名工匠的線索繼續查。朕來親自審問那朔國的二皇子!”
回宮之后,蘇紜卿開始靜下心整理戰場上的畫作。關于沈醉的事,他決定不去管也不去想了,其實自己與沈家已經陌路多年,沒有必要也沒有立場再去在意。如今,他只想避開此事,與對方井水不犯河水。
夜臨淵審了沈醉好幾日,沈醉卻一個字也不肯說。別說是同黨了,他連自己是如何治好火銃之傷的都不交待,每次只顧氣勢洶洶的破口大罵夜臨淵。
夜臨淵想揪出他背后的人,也想等著孔雀的調查結果,便遲遲沒有處置他。
由于夜臨淵忙于審訊和調查,蘇紜卿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竟有幾分不習慣。回宮之前在櫻苑和熱河行宮,他幾乎一天都沒有跟夜臨淵分開過,現在見不到他,心里居然隱隱感到焦慮。
這天,蘇紜卿從畫院回到養心殿,意外的發現夜臨淵來了。
“圣上。”蘇紜卿一見到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朕來看看你。”夜臨淵似有些緊張,“你最近作畫狀態如何?”
什么狀態如何,不過是自己千方百計想來見他的借口罷了!
“還好。”蘇紜卿也緊張起來,干巴巴的只答出二字。
夜臨淵頓了一頓,又道:“朕又要出征了。”
“為何?”
“朔國過于囂張,竟派二皇子來行刺朕,又與宛國勾結。朕不可能就此忍氣吞聲,決定帶上沈醉攻打朔國。”
蘇紜卿想了想道:“圣上是打算以他要挾朔國?”
夜臨淵搖頭:“非也。朕絕不用那種卑鄙無恥的手段,朕打算在陣前將沈醉放回朔國。”
“圣上要放了他?為何?”蘇紜卿有些震驚。
夜臨淵傲然一笑:“區區一個沈醉,行刺三次都失敗,又有何懼?但他身為皇子親自來執行刺殺任務,一連三次失敗也不放棄,勇氣可嘉,朕很欣賞他!不如就放他回去,在戰場上一決生死,豈不更好?”
蘇紜卿徹底呆住了,但仔細想想,夜臨淵確實是這樣的性子。當年他發動東宮之變,最后也是給了夜臨軒一對一決戰的機會,斬下了對方頭顱。他想要抓住獨孤鴻的時候,也沒有想要以多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