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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淵困難的咽了咽唾沫, 低聲道:“你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孔雀明明看見他目光中閃動情/欲, 卻聽到他這般吩咐, 心里重重一涼。
“圣上!”他急急往前一步, 卻被夜臨淵揮手?jǐn)r住。
“下去吧?!币古R淵口氣堅決。
說罷, 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大步進(jìn)了御書房。
孔雀久久的佇立門口許久, 直到御書房里的燈火全部熄滅,才黯然轉(zhuǎn)身離去。
翌日,蘇紜卿起了個大早, 沒事一樣的直接去畫院辦公了,完全不顧小祿子眼中疑惑又擔(dān)憂的光。
在他的概念里, 他跟夜臨淵把話說清楚了,夜臨淵也沒有反對或者提出質(zhì)疑, 那么兩人就算是已經(jīng)達(dá)成了一致。想到這里,他覺得輕松舒坦了許多。
一想到以后可以跟夜臨淵堂堂正正以君臣相處, 他安心不少,連此前把夜臨淵當(dāng)替身的愧疚也減少了許多。
接下來只要完成繪圖, 離自由就不遠(yuǎn)了。
故而他邁進(jìn)畫院的腳步,無疑是輕快的, 唇角甚至帶了幾分笑意。梅如雪一見他這副如沐春風(fēng)的模樣,立刻輕咳兩聲迎了上來:“紜卿,你來了。”
“嗯, ”蘇紜卿對他燦然一笑,“如雪,開始今日的繪畫吧?!?
梅如雪呆了一呆,只覺得他說不出的光華照人,立刻聯(lián)想到:昨夜,他是不是與圣上琴瑟和鳴、纏綿悱惻,才這般滿面春色、喜上眉梢?
這樣一想,只覺得心口酸澀不已,眼中一熱。
“怎么了?”蘇紜卿見他愣在原地不動,不解的問道。
“紜卿,你……圣上……”梅如雪結(jié)結(jié)巴巴,不知該如何開口,卻又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澀意,“那個,你和他……”
他話音未落,楊畫師楊意歡已經(jīng)上前來拉拉他的衣袖,低聲提醒道:
“梅院首,蘇畫師何其承受圣寵,您何必再問,平添煩惱……”
他是一片好意,畫院的畫師們都知道梅如雪對蘇紜卿的心思,昨天還為他那無疾而終的暗戀私下偷偷惋惜過。梅如雪只覺得難過至極,正要出聲分辨,蘇紜卿卻淡淡的接口道:
“我與圣上已經(jīng)兩清了?!?
“?。?!”梅如雪跟楊意歡都一起抬頭,怔住了。
“蘇畫師,兩清……是什么意思?”楊意歡輕聲問,掩不住語聲中的八卦氣息。
蘇紜卿正色道:“此前我同圣上有些私人恩怨,但昨日已經(jīng)盡數(shù)說開來,此后便是尋常的君臣關(guān)系?!?
楊意歡被此話驚出了一身汗,他深知夜臨淵的性子,從沒想過世上還有人能與他“兩清”、“說開來”,并且還是這么一副不驚不懼的模樣。
梅如雪卻是心頭一陣狂喜,又燃起了希望:“如此說來,紜卿,你對圣上……沒有愛、愛、愛——”
他說了好幾次也說不出“愛慕之情”幾個字,但蘇紜卿饒是再遲鈍也猜到了他要說什么。
他不禁想到昨夜婉拒夜臨淵之事,心里緊了一緊。
拒絕是拒絕了,但是如果把這件事當(dāng)眾說出來,對夜臨淵也是不大好的。
于是他想了想說:“我怎會有那般肖想?圣上也一向勤于朝政,無心情愛之事。”
話出了口,才驚訝自己居然自然而然的撒了謊,維護(hù)起夜臨淵的形象來。
梅如雪真正在意的是他的前半句,一想到蘇紜卿對圣上并無曖昧之情,只歡喜得快要落下淚來,覺得自己的人生又被點亮了,整張臉也由黯然變得流光溢彩。
“?”蘇紜卿不太明白他的情緒何以來了個大起大落,只攏了攏袖,拿起案幾上的畫筆:
“開始?”
“好好好!”梅如雪心中一片歡喜,立刻也開始鋪紙調(diào)色,準(zhǔn)備繪畫事宜。
只有楊意歡還心驚肉跳的杵在一旁。
楊意歡對剛剛蘇紜卿的后半句絕對不信。
圣上無心情愛,那是從前的事。現(xiàn)在么……他對蘇畫師的愛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但蘇畫師居然云淡風(fēng)輕的否認(rèn)了這件事,那這只能說明……
他不動聲色的拒絕了圣上,將二人的關(guān)系停留在了君臣之間。
他拒絕了那個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帝王!
而他還好好的站在這里,沒事一樣的作畫。而圣上卻吭都沒吭一聲,默默的把啞巴虧吃了。
看不出來這蘇畫師,竟是這般有膽色之人,又是這般冷心絕情的人。
連文武雙全、俊美灑脫的人中之龍也打動不了他!
楊意歡想到昨日畫師們興奮的討論要給圣上和蘇紜卿畫同框肖像畫的提議,不禁心里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