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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涂上。”口氣不容回絕。
“哦。”蘇紜卿接過去,但那御用的藥瓶密閉性很好,瓶蓋很緊,他左手又是假肢不方便著力,使出全身力氣,竟然擰不開!
“……”蘇紜卿不信邪,又試了一次,瓶蓋還是紋絲不動。
他無助的四下張望,想找什么東西撬開藥瓶,一旁的夜臨淵斜眼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不耐的“嘖”了一聲,一手奪過去,輕松擰開藥瓶。
“腳伸過來。”他帶著幾分惱火命令道。
“不用了……”蘇紜卿細聲推辭,夜臨淵卻懶得與他多說,直接將他的腳拉了過去,懶懶的開始上藥。
“……”蘇紜卿一個字也講不出來,心里卻偷偷開心。
曾幾何時,夜臨淵也是這般緊張他的。一點小傷小痛就會氣勢洶洶的興師問罪,實際上滿心滿眼都是關切,手上更是不動聲色的護著自己。
雖然現在夜臨淵不記得他了,但他覺得,他的阿淵還是以前那個阿淵。
卻聽到夜臨淵的下一句立刻峰回路轉:
“你腳都這樣了,誤了明日去畫院任職作畫,該當何罪?”
第4章
“……”蘇紜卿一滯,固執的輕聲道:“絕不耽誤。”
“最好是。”夜臨淵不置可否的丟下幾字,便懶得說話了。
蘇紜卿心里梗得慌:他難得體貼,竟然歸根結底還是為了畫畫!
只是,不管怎么說,他現在星目低垂、濃眉微皺,一絲不茍的在為自己上藥,這畫面十分美好,并且是蘇紜卿貪戀已久的。
他不愿再去計較夜臨淵心疼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目的重要嗎?難道還能比他此時此刻的溫柔更重要?
他偷偷側目打量夜臨淵俊美的側顏,夜臨淵五官深邃,眉眼更是銳利如刀鋒,氣勢十足。但他右眼下有顆小小的紅色淚痣,給他的容貌減了幾分銳氣、添了幾分柔和。
蘇紜卿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撫摸那顆小小的淚痣——他曾經撫摸過很多次,還記得那輕微的凸起感,以及每次撫上它時夜臨淵看自己的眼神。
沉醉又迷戀,無法自控。
為什么現在一切都變了?他忘了自己,兩人之間形同陌路。
鬼使神差的,蘇紜卿輕輕喊出二字:“阿淵……”
夜臨淵本來在專心致志的替他上藥,聽到這二字,周身微微一震,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一種說不上來的奇異情緒涌了上來,盡數堵在他胸口,無法排解。
在他反復造訪的一個朦朧的夢里,有個模糊的人影,便是這般喚他:
“阿淵……阿淵……”
他從來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知道自己與那人相愛至極,時時刻刻都想要膩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開。
在他心里,“阿淵”這個稱呼是專屬于那個人呼喚自己的。
但那人絕不是蘇紜卿——那人雙手完好,并沒有假肢。
于是,被一種強烈的不適感籠罩,夜臨淵皺眉問道:“你剛剛叫朕什么?”
語調并不高,但卻隱含著極度的嚴厲和不快。
蘇紜卿愣住了。
他本是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失言。
對著九五之尊不稱“圣上”已是大不敬,他還這樣直呼暴君的名諱,被賜死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此刻他認個錯服個軟,向夜臨淵賠罪,想來是可以息事寧人的。但他看見夜臨淵那異樣的神色,心里燃起了一絲期待。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于是,他又固執的追問道:“圣上對這個稱呼有印象嗎?”
話音剛落,夜臨淵已經冷冷丟開了他的腳,疏遠的站起了身。
“蘇紜卿,你該不會還在打著狐媚勾引朕的主意吧?!”他厲聲問,銳利的眸子針刺般的盯住了蘇紜卿的臉。
他的瞳孔并非一般人的漆黑色,而是呈現剔透的深褐色,原本為他的俊美增添了一份罕見的高貴之氣,但此刻卻讓他顯得冷漠而高傲。
“我不是……”蘇紜卿聽到他輕蔑而尖銳的口氣,心里一跳。
夜臨淵沒給他思索的時間,直直的打斷了他:
“朕勸你少將心思放在這些旁門左道的事上。你現在是宮中御用主筆畫師,應當全心全意投入到《萬里江山圖》的繪制上才是,莫要叫朕失望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