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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
難道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天下帝王最薄情?
那么自己長久以來的等待和尋找,又算什么?難道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笑話?
夜臨淵見他一聲不吭,又冷言道:“朕最厭惡曲意獻媚之輩,哪怕全天下的美人都死絕了,朕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抬手將蘇紜卿一甩,蘇紜卿跌倒在一旁,細細咳嗽起來。
夜臨淵極力控制住內(nèi)心的怒火和不屑,又從那堆畫里挑出一幅來,目不轉(zhuǎn)睛的打量著畫中那氣勢磅礴的遠山。
最初,他便是看了這副畫中嫻熟又大氣的筆觸,才驚為天人,對這個不要臉的畫師產(chǎn)生了興趣。
他沒有心情繼續(xù)與蘇紜卿糾纏春畫野史的話題,指著畫又問蘇紜卿:
“這幅畫中的山脈,也是你畫的?”
蘇紜卿點點頭,眸中卻一片黯然,周身劇烈發(fā)抖。
“真的?”夜臨淵將畫擲到他跟前,“這山脈的筆鋒剛勁有力,堪稱神來點睛之筆。而你除了淫/糜之圖,還能畫得出什么?你最好實話實說?!?
蘇紜卿卻固執(zhí)的低聲說:“是我畫的。”
“好!”夜臨淵揮了揮手示意,一旁的獄卒立刻準備了紙筆、顏料等工具拿上來。
夜臨淵親自將畫筆在清水中浸泡洗凈,又不緊不慢的蘸上濃墨,遞到蘇紜卿跟前:
“既然你一口咬定自己有這般精湛的畫技,便當場畫給朕看,朕便信了你。否則,欺君之罪,理當問斬?!?
他語氣帶著股森森寒氣,而此刻的蘇紜卿渾身發(fā)抖,神情渙散,像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魂不守舍。
“動筆!”夜臨淵強硬的將畫筆塞到他手中,銳利的眼神寒火般的盯著他。
——他以為蘇紜卿是害怕露餡、臨陣畏懼了。
蘇紜卿失魂落魄,心中是一片冰冷的荒蕪。夜臨淵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這個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君王,完全不記得自己了。
忘得一干二凈。
原來,對他來說,自己只是一段隨時可以拋之腦后的露水情緣。
曾經(jīng)與他之間所有的濃情蜜語和海誓山盟,都成了泡影……如同被風(fēng)吹過的流沙,瞬間便消失不見,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但是,一個人真的可以就這樣把關(guān)于另一個人的回憶抹殺得干干凈凈、一點不剩嗎?
他心中的暴風(fēng)雨劇烈翻騰,只覺得全身冰涼,渾渾噩噩的捏著筆跪倒在鋪好的白紙面前。
夜臨淵充滿壓迫感的催促聲還在耳邊,聽上去好像很近,卻又好像很遠。身體深處有股滾燙如熔巖般的劇痛噴涌而出,令他幾乎快要暈厥。
他雙眼發(fā)怔,周身一陣又一陣的惡寒在提醒他:自己又進入“失魂”狀態(tài)了,在這種狀態(tài)下,是一筆都畫不出來的。
夜臨淵見他茫然失措、遲遲不肯落筆,心中冷笑,也不當下拆穿他,寒聲道:
“不敢下筆?別緊張,朕先回避,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你好、好、醞、釀!”
說著傲然轉(zhuǎn)身,大步出了囚室。崔彬與其他人也連忙一并退下。
牢室外,夜臨淵冷冷負手而立,臉上沉靜如冰,方才被蘇紜卿激起的慍怒和激動已經(jīng)見不到一絲痕跡。
崔彬腫著臉,小心翼翼的問:“圣上,為何還要給他機會?他明顯是別有用心,妄圖以色媚君……”
夜臨淵不耐的沉聲道:“朕尋找有能力畫出《萬里江山圖》的畫師已經(jīng)許久,一直未能遇到稱心如意之人,豈能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崔彬一個哆嗦跪下:“宮中畫院院首梅如雪梅大人……”
夜臨淵搖頭:“梅如雪確實畫技高超,但他的畫中始終少了些靈氣,無法擔任《萬里江山圖》的主筆?!?
崔彬不解道:“但這蘇紜卿明明只會畫些下三濫的畫作來博人眼球……”
夜臨淵厲聲道:“他那副畫中的山脈,筆觸大氣老練,令人過目不忘,絕不簡單。朕必須搞清楚那是不是他所畫,如果他畫不出來,朕也要想盡一切辦法逼他說出是出自何人之手!”
“圣上英明?!贝薇虻搅舜丝蹋琶靼滓古R淵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不殺蘇紜卿,原來是看中了他畫中獨特的剛勁筆力,所以連春/畫一事也不多過問,還給他機會證明自己。
可惜了,那蘇紜卿怎么看都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心里只妄想著當面勾引圣駕,畫卻是一筆也畫不出來,恐怕在劫難逃、難以自證了。
然而,崔彬想到蘇紜卿初見夜臨淵時、那毫不掩飾的癡迷和執(zhí)著眼神,心里卻沒來由的緊了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