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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褚寒尚在出宮的路上。
出宮時的路仿佛比進宮要遠了許些似的,他腳步意料之外地有些沉。
好像江褚寒是忘不了衛銜雪看他的那雙懇求的眼睛。
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沒見過幾次,看他的眼神里不是期待就是羞愧,如今還乖乖地被他送進牢獄,江褚寒是個執棋的棋手,在這局里他早備好了后面的兩步,一步是北川,一步是衛銜雪。
北川想要害衛銜雪不假,但他買的三錢三馬上吃不死人,江褚寒讓人換了見血封喉的毒藥,是他想要換掉這個太監總管。
另一步棋還要回到衛銜雪身上,可事情至此,江褚寒心里好像升起了些難言之愧。
“世子。”鴉青過來的腳步有些急,“刑部那邊有動作了。”
刑部不比江褚寒從前待的大理寺,大理寺有人當他是真的大理寺少卿,可刑部的人只當他是個侯府世子,那些人聽他吩咐,可刑部頭上還橫著別人的手,江褚寒做不得刑部的主。
把衛銜雪放在牢獄,江褚寒入宮之前還留了雙眼睛盯著。
“怎么?”江褚寒挑起眼,“他們想要殺人滅口?”
鴉青抱著劍站在身后,“不是殺人滅口,是屈打成招。”
江褚寒的眼一瞬就冷了下來。
午后的日光更明媚了,牢房里還是一樣寒。
衛銜雪覺得牢獄里昏天黑地,仿佛磚縫里都透著寒意,他全身都是冷的,濕漉漉的衣服包裹著他,他連呼吸都覺得痛苦萬分。
他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分明的痛苦不間斷地磨著他的每一道思緒,可他如何也不覺得麻木,反而是累積起來,仿佛時刻就要壓斷他的脊骨。
連那主事也在他面前止步,“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質子,這個年紀,嘴還能這么硬。”
衛銜雪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可下唇已經被他咬得出了血,他睜著那雙瑩瑩的眼睛,幾乎用盡力氣地笑了一聲,“我不能死……”
他每個字說出來喉間都像刀鋒割過:“我不能死在大梁……”
衛銜雪認不了這個罪,他已經在痛苦間沉淪進好幾次蘄州的地獄了,他永遠也忘不了自己是怎么走到梁國來的,他在那場大雪里歷經磨難,他好不容易才在這囚籠里活到今天,他來時是為了兩國不起戰亂,在那么些滿是冤魂的夢境里,他靠著些救贖的初衷挨過每一夜的漫長夢魘,他不能滿身污名地留在梁國。
更不能背著殺人的罪名死在牢獄。
一根根細細的長針扎進衛銜雪的皮膚,一點鮮血也沒溢出來,可他疼得如同踩在刀尖上,為了不讓喉間溢出聲音,他壓抑地咬住了自己的唇,閉眼間只有一行又一行的眼淚往外涌了出來。
時間分秒過去,刑部的人也沒什么耐心了,那主事氣急,掰著他的口齒就將粒藥丸塞進他的嘴里,哐哐堵著他的嘴灌了幾乎半碗水。
衛銜雪已經沒有力氣掙扎,手間的繩索和鐐銬全都取下來了,他像個螻蟻一樣蜷在地上,仿佛誰人都能踩他一腳,他不知道灌進去的藥是什么,身上的疼還沒停下,整個人的感官卻變得有些不聽使喚,腦子變得昏沉,眼前的景象好像模糊了許多,耳朵卻愈發敏銳了,身上的疼痛也好似放大了數倍。
他喉間不可抑制地發出幾聲痛極的嗚咽聲,整個人蜷縮在了一塊,接著耳邊的聲音像是惡魔低語,直接就灌進了他的靈魂里似的:“你讓你身邊那個北川買了毒藥,下在了給洪公公的酒里。”
“不……”衛銜雪搖不動頭了,他帶著哭腔:“沒有……我……”
“求你……”他的心防好像猝然崩潰了,衛銜雪伸了伸手,可那落空的地方什么也沒有,好像沒人能拉他一把,“好疼……”
衛銜雪的眼淚不聽使喚,后面的聲音全都沉進了他沙啞的喉嚨里。
可他的求饒在這刑部大牢里,如同石沉大海,不過是滄海里可憐人的一個罷了。
但這監牢的門猝然就給踢開了,那外頭的光忽然刺破了陰郁骯臟的大牢,灑進來一點不容其中的暖陽。
第43章 :委屈
江褚寒進來的時候什么話都還沒說,他拔著那門邊掛著的一柄長刀,出鞘那一聲如同錚鳴,里頭的人被開門的動靜震得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行禮,江褚寒長刀一甩,那一刀直接對著那那名主事胯間的方向刺了過去,只聽一聲帛布破裂的聲音,那刀直直刺穿了他下身的衣服,帶起一塊破布,重重地往后刺穿了過去。
“你們好大的膽子。”江褚寒說得幾乎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