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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銜雪垂下眼,他系完衣服,竟然對著江褚寒跪坐下來,他牙關(guān)好像咬了一下,人卻是收斂起脾氣,像個被逼無奈的可憐人。
他就這么跪著朝江褚寒拜了下去,“多謝世子手下留情。”
“……”江褚寒覺得心里一沉,衛(wèi)銜雪這樣子和夢里那個受人欺凌的模樣幾乎如出一轍。
但如今欺負他的好像只有自己。
“你……”江褚寒站在榻前,他想了會兒,尷尬地轉(zhuǎn)過了身,只生硬道:“起來接旨吧。”
衛(wèi)銜雪攥了下手,抬頭時看了眼江褚寒的后背。
他很快從床榻上下來了,跟在后面并未言語,也沒給二皇子行禮。
江褚寒停在門邊,他這幾步走得其實有些艱難,后腰竟然還疼得厲害,沒想到衛(wèi)銜雪看起來弱不禁風,一腳下去竟然能正正戳中他的痛處。
而且如今把人惹氣惱了,江褚寒對他下不了狠手,像吃了啞巴虧。
還要被人誤會——江褚寒望著褚霽就頭疼,怎么給他看著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江褚寒對著褚霽難看的臉色,他的臉色其實更難看。
褚霽欲言又止,他目光還掃了一眼后面的衛(wèi)銜雪,“此事若是讓父皇知道……”
“所以你要去找陛下告狀嗎?”江褚寒想了會兒,干脆也不辯解了,他一手撐在門上,像是攔住褚霽進來,“從前的事你也看見了,我在聽松宴上早放肆過,舅舅那樣罰我不痛不癢,褚霽,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褚霽早知道江褚寒無法無天,卻頭一回跟他當面碰上,他說話苦口婆心:“你當真就這樣容不下他嗎?”
二皇子推門來看,旖旎風光在下,衛(wèi)銜雪分明就是不情愿的,江褚寒非要把他綁在床頭,像是要故意羞辱他。
江褚寒繼續(xù)混賬地橫起眉,“我若是容不下他,他早就不能好好站在這兒了。”
“你……”褚霽有些憤憤不平。
“二殿下。”江褚寒像沒有耐心,他不想和褚霽吵,干脆催促道:“你過來就是要吵架的嗎?要是耽誤了圣旨,我可不陪著你挨罵。”
褚霽還是只好舒了舒眉,“父皇口諭……”
他口中停頓,就見江褚寒有些不情愿地跪下去了,后面的衛(wèi)銜雪也跟著跪下,褚霽這才繼續(xù)傳道:“燕國使臣事關(guān)重大,現(xiàn)暫時交予大理寺江褚寒查明真相,衛(wèi)銜雪一道協(xié)辦,統(tǒng)調(diào)虎賁營一干人等,務(wù)必要查出結(jié)論,不可讓使臣蒙冤,也莫讓梁燕兩國再生嫌隙。”
就是說事情還是現(xiàn)在這幾個人辦。
褚霽傳完旨意,江褚寒還算是規(guī)矩地磕了頭,可他起來臉上掛著不悅,“二殿下回去請旨,事情怎么還是落在我的頭上。”
他靠在門邊抱臂,“陛下這樣安排,看來是并不看重這個案子。”
褚霽沉下聲:“父皇安排衛(wèi)銜雪與你一道辦案,就算同僚,你莫要再欺他了。”
江褚寒心煩,他挑了下眉,“二殿下如此在乎他,莫不是也看上他了?”
褚霽不可置信:“你胡說什么?”
“既然不是。”江褚寒目光指向外邊,“你我也不是第一日認識了,二殿下分明知道同我多費口舌也是無用,口諭是你傳的,我如今要查案,可就不留殿下在這了。”
江褚寒放肆地瞥了他一眼,抬高了聲音,“鴉青送客——”
褚霽那雙狹長的眼睛都要睜開了,這天底下還真沒誰比江褚寒還無法無天。
“我必將此事稟告父皇。”褚霽甩開袖子。
江褚寒回頭,“殿下隨意。”
褚霽就這么被鴉青請走了,江褚寒回身。
可他轉(zhuǎn)身才想起衛(wèi)銜雪還在身后站著。
衛(wèi)銜雪臉上其實沒什么情緒,他視線低垂,好像比平日里還要規(guī)矩聽話一些。
江世子干巴巴說了一句:“你別誤會了。”
“我能誤會什么?”衛(wèi)銜雪語氣平淡:“不敢。”
江褚寒像被他無形地棒喝了一道,“我脫你衣服沒別的意思。”
這話聽起來有些新鮮,衛(wèi)銜雪沒吭聲。
其實倘若沒有褚霽這一開門,江褚寒沒覺得有什么不好分辯的,畢竟他也不是第一回看衛(wèi)銜雪在他手下掙扎,硬把人弄成什么狼狽模樣,只是這事讓別人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