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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銜雪記得自己方才也不過問了一句仵作任職的時日,江褚寒怎么就能同自己一唱一和地提到當年?
江褚寒靠著座椅又笑了,他沖衛銜雪眨了眼,“話是你起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還能不讓你知道嗎?”
江世子懂些一笑而過的敷衍法子,畢竟他不可能跟衛銜雪說,自己是做了什么夢影響決策,不然總覺得他堂堂世子顏面有失。
“……”衛銜雪果然被他說得追究的心思也沒了,他管江褚寒怎么知道的。
但方才一瞬,他懷疑過江褚寒是不是也有重生的端倪,可若他記得從前種種,真的還能這樣一副模樣在他面前橫沖直撞嗎?
衛銜雪干脆不想了,他又多看了幾眼墻上的佛陀御虎圖,總覺得其中有些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江褚寒忽然打了個哈欠,他站起來,“汪大人一時半會回不來,本世子可不想一晚上同個尸體大眼對小眼。”
他往屋里掃了眼,就往屋外走,“衛銜雪,你跟我過來。”
江褚寒像有些沒完沒了,衛銜雪只好跟上去亦步亦趨,這樣他不免把視線都聚焦在江褚寒身上,衛銜雪的確是三年未曾正視過他了——江世子這幾年身量又長了,屋里的燭火照過來,他的影子都能把衛銜雪蓋住。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視線有些明顯,江褚寒走到門邊,回頭對他一望,這一眼他好像注視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今日其實是闖了禍的,汪帆直拿你不算師出無名,你心里可還有數?”
衛銜雪腳步停下,他理了理思緒,“今日調離守衛,的確是我思慮不周。”
這算個教訓,衛銜雪竹籃打水,以后也會記牢了。
“你知道就好。”江褚寒走進門,他直接奔著屋里的床走過去,“所以你今日栽在我手里了,最好是要安分聽話一些。”
江世子這話說得其實多余,衛銜雪覺得自己今日已經夠忍辱負重了,可他垂下眼,一副聽話的模樣,“世子教訓得是。”
江世子像是受用,因而就坐上床,“這床歸我,但今夜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從屋里出去。”
“世子……”衛銜雪皺了皺眉,“世子不怕旁人誤會?”
江褚寒沒聽到似的,他揉了揉眉心,然后直接躺下了。
“……”衛銜雪只好去榻邊坐了。
可過了一會兒,江褚寒又把眼睛睜開了。
外頭雨聲不斷,今日的案子又還沒結,江世子的心其實也沒有那么大,他有些睡不著。
腦子里思緒雜亂,他忍不住偏頭,隔著模糊的窗幔看了眼衛銜雪的動靜。
他今日第一眼望見衛銜雪的時候,就想起了些不可忽視的往事。
江褚寒是知道自己曾經對衛銜雪有些不好的,當年質子入京,衛銜雪那一身的傷多少拜了他所賜,所以當初江辭回來,江世子被父親那么一說,他就已經對衛銜雪有過了些許愧疚,他其實知道兩國戰前,衛銜雪不過是個無辜的棄子。
而正是那時候,他忽然從雪地里暈過去,稀里糊涂地夢見了一些事。
他做了場像是預示來日的夢——那夢沒有結尾,卻讓他記得很清。
夢里的衛銜雪其實和現在的他并不一樣,從入京開始,衛銜雪就沒對江褚寒說過一句反話,他像個無知懵懂的幼子,讓人不明不白地送到了虎狼窩里,誰都能踩他一腳。
江褚寒也是虎狼,他從前也跟現在一樣,任憑手下那些將士對他凌辱,最多不過給他丟了一件狐裘,保了他一條性命。
他從衛銜雪身上查不到什么朝中的事,就把他放過了,把他丟在宮里,讓宮里的人也欺負他。
那時候三皇子褚黎就好像很愛找他的麻煩,除了入宮和御膳房糕點那事,往后也有件事讓江褚寒印象深刻。
衛銜雪在宮里別無倚靠,在這個年紀也不能去國子監上學,他只能偷偷跑到書閣里,悄悄找兩本書來看,偏偏這事情讓褚黎發現了。
三皇子這個名頭就能把質子壓死,何況他還抓了衛銜雪的把柄,衛銜雪這人也是聽話,褚黎帶著人把他趕到御花園的池塘邊,讓他自己跳下去,衛銜雪竟然也不吭聲,他又不是會水,又不是身子骨多么硬朗,居然就這么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