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我庭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wèi)銜雪在這注視里抬了抬手,手上的鎖鏈撞得左右作響,他想揖手又放下去了,“三年未曾拜會,旁人都道貴人多忘事,難為世子還記得我。”
江褚寒冷哼了聲,臉色還沒變,他視線掃到衛(wèi)銜雪的手,“你手怎么回事?”
衛(wèi)銜雪掩著袖子,手上的紗布露出來一點,“今夜不小心打碎了杯盞,弄得屋里有些狼狽,讓世子見笑。”
“見笑……”江褚寒杵著臉,挑起眼來笑了一下,“你這模樣,的確是挺好笑的。”
衛(wèi)銜雪只和順地低著頭。
江褚寒眉頭有些不明顯地皺了一下,記憶在他腦子里輪回打轉(zhuǎn),他覺得有些分不清衛(wèi)銜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三年前的衛(wèi)銜雪不還是愛攀咬他的樣子嗎?難不成他還真能被磨成柔軟的性子。
他盯著他,仿佛是想從他那明麗的面容下找出幾分蛇蝎美人的端倪。
可他怎么也記得衛(wèi)銜雪的確又有過乖順的時候?
“江世子……”衛(wèi)銜雪實在避不開那視線了,他抬起頭,很是輕微地勾了下嘴,“世子今日也覺得我面目可憎嗎?”
江褚寒目光一定,他挪開了些許,掃過了衛(wèi)銜雪的唇角,“你國武將死了,你竟然也不傷心。”
衛(wèi)銜雪眉梢落下,“世子著實冤枉。”
他似乎是口中斟酌,才細聲道:“書中有云,伯高死于衛(wèi)一篇曾言,吾惡乎哭諸,兄弟吾哭于宗廟,父之友吾哭于諸廟門之外,師吾哭于諸寢,所知吾哭于諸野。”
衛(wèi)銜雪探了江褚寒一眼,“世子覺得我與這使臣的關(guān)系,應當哭于何處?”
江褚寒冷眼接過,“顯擺你讀了書?”
他哼了聲,“倒是今時不同往日。”
“世子又誤會我了。”衛(wèi)銜雪不敢受似的,“此句所言之理,乃是哭喪也要講究場合,如今世子尚處跟前,我怎么敢放肆痛哭,至于讀書……”
衛(wèi)銜雪偏過頭,一張臉乖順無害,“世子送我的禮記,我可是好生讀了。”
“……”江褚寒瞇眼看他,“三年不見,你倒是生得坦蕩。”
三年前江褚寒拿本繪了春宮圖的《禮記》調(diào)戲他,衛(wèi)銜雪竟然還記得,而且還敢拿出來同他說,江褚寒又道:“記性也好得很。”
“我久在深宮,不比世子日夜笙歌,我能想的,可不就這點淺薄的事情。”衛(wèi)銜雪把視線落在地上,“世子覺得呢?”
江褚寒坐下來一會兒,酒勁竟然又上來了,他把話一琢磨,“衛(wèi)公子這是對我念念不忘?”
“稀罕事。”江褚寒躺坐著偏了偏身,正盯著衛(wèi)銜雪的側(cè)臉,“你跟我說這個,到底是想說什么呢?”
衛(wèi)銜雪緘默了會兒,搖了搖手,鎖鏈響了嘩啦幾聲,“我自然是想求世子放過我。”
他把手垂下了,“這些年不知道承了世子多少恩情,我這舊事重提,不過是想用些舊情來打動打動世子,看看可否還能放我一馬。”
“你求我?”江褚寒抬手揉了下眉心,余光下他又看了眼那張臉。
三年不見,他覺得衛(wèi)銜雪是真的有些變了,說他乖巧,話里說的些東西分明就是在同他打擂臺,什么恩情敬意,通通都是兩張嘴一張吐出來就完事的東西,可說他不乖,比起從前會咬人的那只野狐貍,如今的他算是學會了鋒芒內(nèi)斂于胸。
江褚寒其實覺得更有意思了。
江世子反正是喝了酒,他微微探起身,一只手就伸了出去,他勾手就扯上了衛(wèi)銜雪手上的鎖鏈,他拉著那鏈子往身前一帶,衛(wèi)銜雪就被迫向前著把手伸到他面前。
江褚寒低頭看他的手,“受傷了,你覺得疼嗎?”
衛(wèi)銜雪維持那動作低下了頭,“如今再疼,在世子手里也只是個階下囚。”
“你……”江褚寒喉中一澀,“你倒是心里有數(shù)。”
但他又勾了下鎖鏈,“那本世子好心,你坐過來,我再給你看看傷。”
衛(wèi)銜雪坐在那兒,伸著手沒動,他皺眉,“怎么敢勞煩世子。”
“不算勞煩。”江褚寒繼續(xù)扯了一點,衛(wèi)銜雪身子都往前探了,他道:“舉手之勞,權(quán)當敘舊。”
“……”衛(wèi)銜雪似乎咬了牙,他慢慢起身一點,往江褚寒那邊靠了。
江褚寒心里一樂,若是從前,衛(wèi)銜雪鐵定就跟他鬧起來了,如今倒是能忍。
江褚寒等他過來,拿住了衛(wèi)銜雪那只受傷的手,衛(wèi)銜雪手上的紗布是他自己包的,一只手用起來不便,那紗布包得也有些潦草。
江褚寒把那紗布解開,露出了下面的傷,那一道口子有些猙獰,確實是像用杯盞劃出來的,江褚寒“嘖”了一聲,“我看著都疼。”